陆晗沫的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个红圈标注的岛屿轮廓上，沉默了片刻： “芯片解密完成之后，我可以做完整的坐标和航线校对。“ 林剑行收起残页，朝会厅正门方向走去。 陆晗沫跟在他身后，走出两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拍卖台的方向。 陆长明还瘫在椅子边缘，半张脸浸在暗色的血渍里，她只看了一眼，就转回身跟上了前方那道黑色背影。 林剑行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他收好海图残页，芯片里的内容还需要时间解码，但死寂岛的坐标已经确凿了。 剩下的事，天亮之后一件一件办 潜龙别苑会议厅。 林剑行推门而入时，身后跟着陆晗沫。 白灵韵先开口，声音冷硬。 她拍了一下桌面： “林剑行，你就这么把她带进来？诛魔宴的血还没干。” “陆家手上多少条人命，我们每个人都亲眼见过，谁能保证这不是陆长明临死之前布的最后一枚棋子？“ 赵灵灵紧跟着放下手里的加密平板，眉头锁着： “芯片和账本全部缴获自诛魔宴，陆长明的人经营了十几年，遗留物证在交到我们手里之前有没有被篡改过，根本没法确认。“ 赵悠然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在陆晗沫身上停留了两秒，指尖停在了键盘上方的位置。 没有人出声附和白灵韵的激烈，但也没有人出面替陆晗沫说任何话。 陆晗沫站在林剑行身后半步处，全程没有开口辩解。 白灵韵那句“陆家手上多少条人命“落下来的时候，她的睫毛轻微眨动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反应。 她的视线维持在地面上方三寸的高度，没有与任何人对视。 林剑行从侧方绕过长桌走到主位，将影卫刚刚送回来的那枚微型芯片拍在桌面上。 金属壳与木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让会议桌上的低声交流全部收了回去。 他没有看向白灵韵或赵灵灵，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芯片。 再抬头时，一层极淡的神识从他周身无声散开，覆过芯片表面。 几秒后，他收回了神识。 “你们的顾虑没错，战败方留下的东西确实有可能是陷阱。“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 “但这枚芯片的底层数据没有后期篡改痕迹，所有的通讯记录、转账日志全部是原始留存，不是陆长明提前做好的套。“ 会议桌上的呼吸声同时放轻了半拍。 白灵韵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赵灵灵偏头看了姐姐一眼。 林剑行将芯片推向桌面中央，影卫从侧廊无声接入终端启动解码程序。 林剑行缓缓开口：“从今夜起她脱离陆家，但脱离不等同于既往不咎。” “芯片里的内容是钉死陆长明、鬼神众和更高层黑手的最后拼图，过去她犯的错，之后会一件一件清算。“ 他停顿了半秒：“芯片，破译。“ 影卫的终端屏幕上开始滚动高速刷新的数据流。 双重加密的壁垒在霜千秋那边的远程超算配合下逐层剥落，进度条向前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辨。 会议厅内无人再开口，只有键盘输入和屏幕刷新时低微的电子声响持续覆盖着沉默的间隙。 解密完成。 影卫将核心内容投屏至会议桌正中的全息幕墙上。 第一页投射出来的是一份旧契的扫描件。 十五年前林家委托陆家封存血脉母本，条款中有一条铁则被单独标红加粗： “陆家须守护样本，不得外流。“ 陆晗沫站在幕墙侧方，她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陆长明毁了这条铁则，样本被偷运出海，陆家通过鬼神众和更上层的黑金通道完成交易。” “他拿的是林家母本换来的钱，我过去看见那些标注为“常规物资调拨“的审批单据，从来没有多问过。“ 赵灵灵的声音从幕墙另一侧传来：“你坐的位置足够高，如果你早几年多问一句，很多人可能不用死。“ 陆晗沫没有反驳。 她的视线从幕墙上收回来落在桌面上，维持着同一平的垂直高度，没有再开口。 白灵韵看着幕墙上逐页翻动的解密内容，面色在过程中经历了几轮微妙的转变。 最初那层冷硬的壁垒在见到旧契原文后松动了一丝。 随后在看到陆长明的资金链路和海外账户分批记录时，那层壁垒又收紧了半度。 满厅的敌意从锋刃的状态退化成了沉默。 没有人说我接受她，但也没有人继续提出质疑。 林剑行在主位上重新落座。 他的目光从幕墙上移开，落在陆晗沫的侧脸上： “第一，辞去你在诛魔殿的所有职务，第二，接受监视，如果有任何异动，就地处理，第三——“ 他顿了一下。 “活下来，把流出去的样本追回来，把还在上面的人一个一个拉下来，以功赎罪，做到为止。“ 陆晗沫听完那三点的时候，第一次抬眼与林剑行对视，随后她轻轻点了下头。 会议厅的安静被一道短促的通讯警报声打破。 走廊方向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入。 还没站稳就已经将手中加密平板托到了会议桌上方，屏幕上是一张东海近海的实时海图。 通讯兵语速急促： “南京政府内部暗线正在集中销毁关联档案，多地服务器同步触发物理清除。” “另外，东海方向，鬼神众的船只正在加速驶离近海，航线与芯片中解密出的坐标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