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鬼市那事儿你听说了？通天殿整个被端了。“ “废话，整个南京都传遍了，王老狗那个老狐狸，混了二十年，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据说是那个魂殿殿主干的对吧？诛魔殿今天下午又加了一道令，整个地下都在传，说那个人今晚要来登船。“ “来？疯了吧。看看这阵仗，上上下下多少枪多少人？那位大人亲自坐镇，诛魔殿精锐全调过来了，他来？来送死还差不多。“ “也是，有陆小姐在，怕啥啊。”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有人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低声嘀咕了一句： “反正我今晚看完热闹就走，这趟浑水，谁爱蹚谁蹚。“ VIP登船通道入口处，陆唅沫站在那里，长裙被江风吹得微动。 没有人认为苏晨真的敢来。 警戒区外围的岗哨处，三名安保人员正靠在防护桩旁边闲聊。 其中一人叼着烟屁股，半眯着眼指了指远处江面上那艘亮着灯的游轮： “这种级别的大佬聚会，咱们也就站岗的命了，听说里面今晚拍的是诛魔宴入场券，一张底价顶咱们干一辈子。“ 另一人正想接话，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三人的脸同时转向声音来处。 一辆无牌的黑色重型防弹越野车正以至少百公里的时速冲过码头外围的简易路障，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停车！前方警戒区！立刻停车！“ 最前面的安保举起警示灯拼命摇晃。 越野车没有停。 防撞栏被车头正面撞飞，金属件擦着车身两侧飞出老远。 越野车碾过碎栏冲入核心警戒区，在距离登船口三十米处猛地急刹。 数十名雇佣兵同时举枪。 制式步枪的枪口齐齐指向那辆越野车的车门。 车门打开。 林剑行从容下车。 深黑色的风衣被江风吹得猎猎翻卷，他站在探照灯的光柱正中，样貌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赵悠然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装，手提一只扁平的加密公文包，站到了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警戒线外围的人群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来了？“ “就……就两个人？连护卫都不带？“ “这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他知道这里头埋伏了多少人吗，上百把枪指着呢，他像逛自家后院一样就下车了？“ “他妈的，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是来登船还是来送死？“ 人群中的声音越压越低，却越聚越密。 那些见惯了血腥和权势的南京地头蛇们，此刻脸上只剩同一种表情。 难以置信。 最前排的雇佣兵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护圈，只等一声令下。 那道探照灯光柱中，林剑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沉稳地朝登船口走去。 赵悠然紧随其后，脚步同样没有半分迟疑。 一名身穿暗青色制服的诛魔殿高级军官从登船口快步冲出，拦在通道前方。 他右手按住腰间佩刀刀柄，左手五指张开，朝林剑行做出一个强硬的手势： “林剑行！你涉嫌鬼市重大命案、公然袭杀南京地下合法经营者，更有多项暴力抗法记录在案！” “立刻束手就擒，接受羁押调查！否则。“ 林剑行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偏头看那名军官一眼，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军官的面色涨得通红，猛然拔刀出鞘三寸，嘶吼出声： “否则格杀勿论！“ 他正准备下达开火命令，登船口上方传来一道清冷而克制的声音： “住手。“ 陆唅沫从登船口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 她走到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两人的目光正面碰撞。 陆唅沫的瞳孔深处微微一缩。 她的感知探向对面那个男人。 外表平静如水，风衣下的肌肉甚至没有紧绷。 这个人现在身体里蕴藏的力量，比情报上描述的至少还要高出两个层级。 那种收敛到了极致的凶险，比外放张扬的杀意更让人脊背生寒。 “林殿主。“ 陆唅沫先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昨晚鬼市几十条人命，今天城西街头又死了一批。” “你踏进南京不到两天，已经出了这么多事，你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 她的尾音微微上挑。 “愚不可及？“ 林剑行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探照灯的光柱边缘，和陆唅沫之间隔着五米空旷的水泥地面。 江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彼此的衣摆都吹得微微拂动。 “你们陆家有一个算一个。“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场。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自己人干了什么脏事，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全场死寂。 那名高级军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按刀柄就要上前，陆唅沫侧头一个眼神将他定在原地。 她重新转回来面对林剑行。 嘴角那一丝清冷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底的锋芒明显锐利了几分。 “林殿主，今晚这艘船姓陆，船上每一寸甲板都属于诛魔殿的管辖范围，没有我的许可。” 陆唅沫微微抬起下巴。 “你踏不上那块跳板。“ 林剑行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嗤笑。 他什么都没说，抬脚继续向前迈步。 “规矩是强者用来限制弱者的，我不觉得你比我强。“ 他的靴底即将踏上登船口的跳板边缘。 陆唅沫的身影一闪，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身前半步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了不足半米，甚至能感知到彼此呼吸的节奏。 暗红色的晚礼服裙摆和深黑色的风衣下在江风中滑动。 陆唅沫微微仰头，视线从林剑行的下颌上移，与他对视。 声音压低了一线，介于警告和挑衅之间： “林殿主看清楚，你身边一百二十把步枪，暗处还有三名五转强者，只要我一句话，你今晚就走不出这方圆十米。” “你很强，但我手里的资源比你想象的更厚。“ 全场上百支步枪的枪口纹丝不动，暗处的三名五转强者气息凝而未发。 林剑行没有退，陆晗沫也没有让。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 赵悠然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