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千万双眼睛正聚焦在舞台中央那片重新亮起的灯光上。 无人机爆炸的余波还在社交媒体上持续发酵。 录屏画面被反复切片慢放。 “演唱会神秘安保“的词条在热搜榜上攀升的速度比官方的通稿还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前那道身影击碎无人机群的画面牵引着。 直播间的弹幕流速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可真正致命的那条线，正在远离镜头的后台通道里悄然收紧。 三名穿着场馆工作制服的人推着一辆设备工具车穿过后勤通道。 蓝色工装、胸牌、车辆侧面的标签全部符合标准规格。 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额头和眼睛。 他们耳朵上都挂着场馆工作人员常用的耳麦。 可频道里传来的声音和总控室的调度内容并不在同一条线上。 “无人机编组全部失效。“ 耳麦里传来骨魔的声音。 “他留在台前了，现在按备用方案推进。” “活捉为主，无法生擒就地灭口。” “撤离路线已经确认，海港货轮会在指定时间离港。“ 领头那人脚步没有停，嘴角在口罩下方微微勾了一下。 他在心里复盘了一遍方才的战术判断。 公开强攻行不通，那个男人实力超出预估太多； 但那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守住舞台、后台和海港三个方向。 只要把目标从后台带离场馆。 上了那艘货轮。 追击路径就会被预设的封锁线切成数段。 他偏头看了一眼挂在推车侧面的场馆路线图。 目光在“总控区域““后勤通道““地下货梯“三条路线的交汇点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来继续推车，速度比方才快了些许。 舞台侧幕的休息区，灯光柔和。 与主舞台那片区域隔着几道厚重的黑幕。 赵灵灵从舞台上下来，气息没完全平复，额角沁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把麦克风递给等在旁边的助理，接过另一只手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她转头看向李姐： “你看到他方才在空中那一手了吗？太帅了。” “几架无人机，他啪一下就——“ 她抬手比了一个炸开的手势。 李姐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设备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 “你别在后台说这个，现在网上热度已经炸了，我再帮你控一下舆论口径。” “你少说两句，等风头过了再说。“ 赵灵灵眨了眨眼，把那句“可他真的很帅“咽回去了半截，改成一句低低的嘟囔： “就我自己说说也不行啊……“ 她偏头朝通道方向望了一眼。 一道声音从侧门方向传了过来。 “你最好别说了。“ 赵悠然从那扇门后走出来，她换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在脑后低低地扎着。 看起来像刚从某场短暂离开的会议中返回。 她的目光在赵灵灵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向周围那些正要松一口气的工作人员， “第一波只是试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无人机没了，马上就会有别的东西补上来。“ 她走到赵灵灵面前，目光落回妹妹脸上： “你的移动路线全部改掉，所有应急通道封闭，只留一条主通道。“ 赵悠然抬头扫了一眼休息区里的安保人员。 那些人正在各自的位置上活动了一下关节，准备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有人刚刚松弛下来的肩膀弧度在赵悠然的话音中重新提了起来。 另一个人正在拧紧瓶盖的动作顿住了半秒才继续完成它。 一个负责通信联络的工作人员凑到赵悠然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赵总，我们刚才以为已经没事了……难道还有第二波？“ 赵悠然没有回头，只回了一个字： “有。“ 赵灵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后退。 目光在那扇通往舞台的幕布和通往后台通道的门扇之间来回移了一瞬。 就在这时。 一名穿着场馆制服的年轻工作人员快步从通道方向走来。 在离休息区入口几步处站定。 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耳返系统的信号测试界面。 “赵小姐……调音师那边说，你的耳返和返听线路刚才在切换备用通道时出现了信号偏移。” “需要到设备层现场调试一下，确保下一段的音准不会出问题。” “那边的师傅说最多五分钟就能调好。“ 李姐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赵灵灵和那个工作人员之间： “现在？换通道之后，不能等演出结束了再调吗？“ 年轻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调音师说备用通道会影响到返听延迟，连续几首歌下来歌手会吃不准节奏，直播事故的风险比较大。“ 赵灵灵把手里的水瓶搁在旁边的桌上。 伸手接过那块平板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参数。 她看完之后把平板递了回去，目光转向李姐和赵悠然。 “如果是返听延迟的话，后面那首慢歌确实很容易翻车，我去一下，五分钟就回来。“ 她微微偏头，嘴角弯了一点。 “总不能真的在直播里跑调吧？“ 李姐张了张嘴，那声反对还没有完全成型就被赵灵灵的目光按了回去。 赵灵灵已经朝通道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赵悠然： “姐，你留在这里吧。“ 她的目光在赵悠然肩头停了一瞬： “你现在需要盯总控和监控屏，李姐还有现场调度要协调，我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赵悠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她的理智层面有一道明确的声音正在告诉她“不该让她单独去“。 可舞台故障可能造成直播事故。 她顿了一下，垂下眼： “速去速回。通讯器别关。“ 赵灵灵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通道方向走去。 她的步速比平时快了些许，那扇连接休息区和后勤通道的门在她身后合拢。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 后勤通道的另一端，三个推着设备工具车的身影刚刚转过最后一个弯道。 领头那人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路线标识牌。 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亮着一个闪烁的定位点。 他低声朝耳麦里说了一句： “目标正在朝交汇方向移动，准备收网。“ 那辆工具车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重新启动，朝着赵灵灵行进的方向迎了上去。 工具车夹层里的武器和麻醉剂被安静地取出来。 脚步声在通道拐角处被空调系统的底噪完全覆盖了。 舞台上的音乐还在继续，灯光依然明亮。 数万双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 没有人注意到后台那扇刚被推开又合拢的门后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