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前。 大乾国定州西南，出现人间修行者成神的消息，已经在绝顶强者之间传遍。 那种天人感应，用不着谁告诉，天命境的修行者便足以感知。 何况归真境，与那些人间的其他神灵。 “人族真有人成神了，就在刚才，人族的气运明显增强！” 南海，一位手持净瓶的童子，遥望九霄，他眼中看到了人族气运的冲天之势。 自从弑神者出现后，今夜，人族的气运，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已经不再是数年前那样，群魔乱舞，邪祟入侵人间，各国难以自保的局面了。 妖邪已经要认怂了，弑神者如一柄斩妖剑，悬在所有邪祟妖魔的头顶。 就连一些本来涉足凡尘的神灵，都缩回了半只脚，不敢继续明着争斗。 “南海也要识时务了。” 童子将净瓶揣进衣袖，化作一个青年男子形象，跨出了这座在人间不可见的神山。 海上的生灵，都在那一刹那，感应到了一股大德大威之势。 又有些恍惚，像是感应错了似的。 “天地规则竟然对人族松动，凭什么？！” 西海之上，一座乌云缭绕的古山之中，一头尸犼愤愤不平。 山谷之内，一头旱魃、一只飞僵，皆以本体出现，随意地瘫坐着。 “三年前，不就已经有迹象了么，人族的气运在回复，那时我便提醒过你，不要再在人间撒野。” 旱魃平静道：“而今怕了？怕弑神者找上门来？” “弑神者？”尸犼通体红毛，在怒气中飞扬，“我怕他？让弑神者来！” “真来了你又不乐意了！”飞僵笑了笑，“连混世魔王都栽了，你我还嚣张什么？” 尸犼嘴硬道： “反正我绝不参加和谈！” “你俩愿意去谈，人家还不让你去呢。”飞僵笑道。 一个尸犼，一个旱魃，不是传播灾疫，就是移动的辐射源。 谁乐意跟你谈似的。 “你得意什么？” 旱魃白眼道：“你生前虽是人族，而今早已是僵尸一脉，人族气运增强与你有什么干系？” “你以为，人族还能接纳你不成？” “你记住了，你一日是僵尸，你一世都是僵尸，人族早已将你当成异类！” 那头飞僵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而后，飞僵戏谑道： “我虽身是僵尸，当我之心，永远还是人族。” “你这话，人族会信吗？”尸犼也嘲讽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的可能，当初你为了活命甘愿化作僵尸的那一刻，就该知道！” 飞僵淡淡道： “我不需要谁认可我，我早已可以返本还源，而你们才是真正的一辈子都是僵尸。” “你！”旱魃气得龇牙，它才是真的，永远变不回人了。 至于尸犼，一开始就不是人。 “嗯？” 尸犼与旱魃，当即起身，朝着飞僵夹势而来。 今日的飞僵有些异常，令它们觉得不对劲，像是被夺舍了似的。 往日没这么喜欢怼它们，不是同流合污，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呵呵。” 飞僵缓缓起身，身体悬浮起来，它可以飞行，这一点压过了其他两位境界同样高深的僵尸一脉强者。 “你方才不是在故意开玩笑怼我们，你是真心的？”旱魃瞪道。 尸犼也挑眉：“你何时觉醒的前世意志？！” 僵尸一脉的修行者，几乎都不是天生的僵尸，生前是各类生灵，被僵尸同化。 而同化之后，僵尸的尸气与邪祟之气，会逐渐污浊新生僵尸的灵智。 修行越深，越是容易堕落，直到彻底变成一个新的意识。 又因为僵尸没有灵魂，所以极难恢复理智，因为连净化灵魂也是没招的。 但这只飞僵，却显然已经觉醒，生前的人族意识早已占据主导！ 是个奇迹！ “呼！” 飞僵缓缓飞起，悬在虚空中，背负双手睥睨尸犼与旱魃： “你们二位，在人间不断发展自己的族人，同化多少生灵？” “可是难道你们没察觉，被你们同化的其他生灵，尤其是人族，都没有出现过强者吗？” “是你干的？！”旱魃反应过来，瞪道，“你一直在清除我们的同化者！” 尸犼怒骂：“你个叛徒！” 飞僵笑脸盈盈，他缓缓变回一个人族的形貌，正是他生前的样子。 笑道： “唉……真难呐，藏了千年，恶心了千年，总算是可以做回人了。” “弑神者的存在，已经令我没有什么操作的必要了，我还是习惯做个普通人。” “千年？”尸犼震惊，“你不是说，你才三百岁？” 旱魃也反应过来：“千年前的人族……你是人间大战的幸存者？怎么可能！” 飞僵淡笑道： “还得多谢你们僵尸一脉的特性，不死不灭，不入轮回，不在六道生灵之中……却不需要神灵位格，就可以长生不死！” “我不停变换身份，在三百年前，借助你们的力量，装作被同化了……这才在你们眼皮下，做了这许多事。” “那你为何要自己暴露？”旱魃不理解。 它觉得，既然如此，应该继续潜伏，直到坑死它俩才是。 或者与弑神者里应外合，一起斩杀它们。 为什么要突然主动暴露出去？ 这不合理。 尸犼忽然一惊：“不好！” 恍然间，它想起来一件事，这些年来它与旱魃都因为不能隐藏身份，在人间被修行者围攻过。 多次受伤，最严重的时候，几乎失去本源，是飞僵度让部分本源救助过它们。 旱魃也意识到什么，体内的尸气突然乱窜，惊道： “你……早就可以杀我们，却忍到今日？！” 虚空中，飞僵抬起双臂，感受着炽烈的太阳光： “弑神者出现之前，你们还可以帮我牵制其他异族，但现在却已经用不着了……我救了你们几次，只怕你们自己都数不清，你们体内早已被我埋下病灶。” “生长到今日，早已成熟，你们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僵尸这种生灵太过危险，就像是瘟疫一样，不应该存在于世间，二位……为了人间与人族，请你们赴死吧！” 黑暗的海上古山中，传出两声惊雷般的炸响，连虚空都产生了裂隙。 那样恐怖的爆发，举世皆惊。 两尊归真境的僵尸，就这样烟消云散，没有经历大战，也没有山崩海啸的葬礼。 就像是路边两条野狗一样，死得一文不名。 “谁死了？” 人间各路强者，感应到了，那种强者陨落的气机。 绝望、不甘、愤怒，从西边传来。 “不知道谁死了……” “没少谁吧？” “要是弑神者与监正死了就好了！” “你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 “我说说而已嘛……别告诉弑神者和监正……嘿嘿。” …… 西海，尸山从迷雾中浮现。 一袭黑衣，在清晨降临此地。 “来了？请坐。”飞僵正在清扫山谷。 将每一处的痕迹，全部抹除，并且要焚毁尸犼与旱魃的一切本源与肉身碎屑。 挫骨扬灰，防止复活。 “你是？” 莫不为以弑神者的姿态降临，那两声爆炸，将他引过来的。 不等飞僵回话，莫不为已经催动【道源天眼】。 【目标：罗鉴。祖星人间龙国幸存者转化僵尸，一千一百三十八岁，归真境巅峰修为。无特殊血脉。】 “嘶！” 莫不为看清信息后，当即一激灵，差点儿晕厥过去！ 千年前的人，居然还活着！ 不，应该说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罗鉴，乃是僵尸。 那头活跃在人间各处的飞僵，居然就是他？ 莫不为万万没想到，曾经还想过去狙杀飞僵呢，差点误杀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