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赵宏诚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他有一种直觉，这就是真相。 可赵宏诚不能说！ 半个字也不能透露。 因为他已经是莫一刀的朋友，并且得到了那个承诺。 也正是因为那个承诺，莫一刀说得太自信了，赵宏诚才判定，莫一刀一定有超出寻常的手段。 杀个长公主算什么？ 在京城，在监正的眼皮下，莫一刀都自信能保护任何人。 此事，非他莫属。 不能泄露…… 反而，还要帮着莫兄隐瞒。 赵宏诚心中跟明镜似的，姜阳的失踪，对皇族来说没有半点负面影响。 全是好事儿。 只是说，丢了个长公主，面子上多少不好看。 但这个祸害没了，皇族的颜面反而能清白一些。 “至今什么都还没查到？”赵宏诚再三，向自己的贴身护卫确认。 护卫点头： “的确没有查到，连一向神通广大的悬剑司，也没辙。” 护卫的语气，多少有点儿戏谑，嘲讽悬剑司也不太行了。 “悬剑司都查不到？” 赵宏诚自信了，意识到自己抱上了大腿。 干得漂亮啊莫兄，一点儿痕迹都没留！ 与这种人做敌人，很危险，可赵宏诚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他们是朋友。 反正赵宏诚不打算背叛这段情谊，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 “对了王爷，还有一件事。” 护卫道： “昨日到今早，京中死了三个人。” “谁？”赵宏诚知道，普通人死了，护卫是不会特意报的。 “是昨日春闱放榜后，坊间传言最有可能摘得三甲的新科进士。” 赵宏诚惊道： “什么？” “三人昨日齐聚醉仙楼，在包间里喝酒，今早有人发现三人都死了，仵作初验他们都是醉死的……死亡时间从昨晚到今早巳时，都略有不同，不像是人为下毒。” 醉死？ 还死亡时间差这么多？ 赵宏诚微微点头，还真有可能是意外。 不过，他不信有这样奇怪的意外，三个人是坊间三甲呼声最高的，齐聚一堂居然全部醉死。 “京兆府尹不会真信，这是意外吧？”赵宏诚质疑道。 “殿下明鉴，京兆府已经在严查了，此事暂时尚未上达天听。”护卫点头道。 京中人命案，自然是京兆府勘察，然后上报刑部、大理寺复核。 三人虽然身份不一般，但与姜阳公主相比，显然还是逊色太多。 自然暂时不会有人，趁着陛下本来就烦心的时候，非得禀告上去。 “京兆尹的时间不多，两日后殿试之前，若是没个说法，陛下定然要问起那三人的。”赵宏诚都想得到。 三个前三甲的热门人选，全死了，陛下能不过问？ 京兆府不上报，是想先查清再报，可以省去一次罪责。 “京兆尹胆子不小，他自信能破案？若是两日内破不了，陛下问起的时候，就是罪加一等。” 赵宏诚摇了摇头，这种抖机灵还蠢的人，陛下不会喜欢的。 不过这事儿与他这个闲散王爷没关系，过问多了也显得有野心似的。 赵宏诚立刻转移话题，他知道这里的护卫，也有不少是陛下的眼线。 “对了，莫兄叫我准备的东西，什么千年雪莲，你们都弄到了？”赵宏诚可没忘这事儿。 “千年雪莲府中就有，其他的更是好办，昨日就已经办好了。”护卫禀告道。 赵宏诚舒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这一大早的，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那就等着，今晚最多明天，莫兄会叫咱们去的，还有暗香姑娘。” 赵宏诚坐立不安，他脑子里，时刻想着姜阳长公主的事儿。 可宗亲这回，没给靖王府压力，而是在催促陛下找人。 可见老爹没了以后，下一任宗正，不可能是自己这个小辈了。 赵宏诚啧了啧，倒也很看得开，他年纪太小，皇族支脉之中声望也不足。 不可能接任父王的宗正之位，下一位宗正，应该会在其他老王爷之中选出。 所以，都趁着姜阳长公主失踪这个机会，做姿态给皇族众人看呢。 谁更在乎族人，自然更容易被推选为宗正。 只是这个职位，在平日里也没什么实权，没了也就没了，反而更方便自己玩耍。 赵宏诚啧了啧，问身边的几个护卫： “京城最近有什么好玩儿的新奇东西吗？” “有……西域来了一群戏班子，耍戏法很不错，殿下要去看看吗？” “城东的一个小庙，听说里头的石头塑像能说话，香火旺盛了不少。” “城北有个姓徐的，据说比女子还美，开了个胭脂铺，卖的都是些没见过的好货色，全城的贵女都去买……” “还有，百香楼来了个清倌儿……据说是西楚来的，还会剑舞呢！” 赵宏诚听了一阵，只觉得一件事有趣。 “石头雕像说话？是真的吗？” “民间传说，我看多半是有人为了多收香火钱，装神弄鬼呢！” “京都哪有什么鬼神妖邪，他们都出不来！” 护卫也点头： “那殿下，今日去哪儿游玩呢？” 护卫也是太了解自家殿下。 每天一睁眼，就是到处寻欢作乐，最近秦楼楚馆去腻了，或许想换换口味。 反正一阵一阵的，做什么都是几日热情，长久不了。 倒也轻松，只是玩乐而已，他们护卫起来并不麻烦，也不太担心有人行刺。 “诶？” 这时，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护卫道：“殿下，小的听说城南有一户人家，生了个孩子，天生手掌上印着看不懂的符文。” “不去，多半又是想引起监正大人的注意，想让监正收徒，哼……这些人真是无聊。” 赵宏诚摆了摆手，他已经没什么兴致。 那三个新科进士的死，令他有些担心，京中不太安全。 还是在府中逛逛吧…… …… “你说谁死了？”叶望与几位学子，聊着学术上的事，默契地没提朝堂。 却听到新管家叶顺来禀告了，醉仙楼的三位新科进士醉死的惨案。 与叶望同桌的几个学子，当即震惊，一副不可思议之色。 “就是那三位，坊间说是这一届最有才学的，初步勘验都是醉死了。” “……” 听到“醉死”二字，桌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将酒杯放下。 不敢喝了。 与赵宏诚的低敏锐不同，叶望的政治敏感度很高，他当即皱眉道： “哼！贼子想掘我大乾朝堂的根基！” 几个学子也纷纷点头，认可叶老大人的话。 三甲最热门的三个人，全死了，还都醉死在一起？ 真信的人，可以去看大夫，治治脑子了。 叶望瞬间想到，凶手是想毁掉这一届春闱，甚至是让朝廷官员人人自危。 绝对是敌国的谍探干的！ 刚放榜，身份转变的学子，还来不及得到护卫的随身保护。 他们还没有官职身份，自然容易被下黑手。 京城的官员，或是哪方势力，都不会这么干的，没人敢。 “叶老大人，此事怕是太蹊跷，难道与姜阳长公主的失踪有关？” “是啊……” 几人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因为太巧了，且姜阳长公主风评不好，本来就喜欢挑这种有才有貌的年轻人下手。 一死一失踪，好像有点儿关联似的。 “……”叶望也下意识怀疑，两者有关联，但他不能说出口。 “事已至此，有京兆府查案，咱们不必太过担忧……吃饭吃饭。”叶望举起筷子，指着一桌的菜肴，强颜欢笑道。 …… 养居殿。 赵赟得到高潜密报后，脸色沉郁： “京兆府尹为何没有禀报？” 高潜道：“陛下，他们应该是想将功折罪，先查清楚再禀报。何况，陛下已因姜阳长公主之事烦心了……” “哼！” 赵赟立刻做出判断：“此事绝非简单的命案，让悬剑司协助京兆尹府，若是涉及修行者可以求助司天监的人。” 司天监，可不止一个监正。 “遵旨……”高潜恭敬倒退，才转身出去。 赵赟满心烦扰，本来准备午睡一下，顿时没了心思： “还睡个屁！……还是起来批奏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