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总觉得“独当一面”是很远的事，从前也以为会和女友朱启雪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从前更以为自己会碌碌无为，做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 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多、快两年的光景，自己竟变了这么多——成了全国顶级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独掌一个完整项目，却也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分了手，连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都没能留住。 想起朱启雪和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他心口还是微微发闷。 这是他的第一段感情，对方还怀过他的孩子，分手到现在还不到一年，说不难过是假的。何况沈深本就是深情、谦逊又温柔的性子，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思绪只晃了一瞬，就被他迅速收了回来。 跟着徐磊做助理时默默攒下的目标，如今真的落在了自己肩上。 真正坐在这个位置，手下管着近百人的团队，扛着一款重点产品的上线重任，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干劲。现在不是沉湎过去的时候，他要对手下的人负责，对公司负责。 他很清楚，这个项目就是一块试金石，是徐总、更是赵总给自己的机会。长远安全卫士能不能一炮打响，能不能在安全市场撕开一道口子，全看接下来这一个多月。 窗外的阳光落在键盘上，沈深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桌面上的项目进度表。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都走这么远了，不能回头。他还要混出个人样，衣锦还乡，让那个人看看，她放弃的人，到底能走到多高的地方。 外面的办公区里，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键盘敲击声重新密集起来。 大家心里的忐忑散了大半。新经理看着务实，没搞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架势，对眼下正赶上线的团队来说，比什么都强。 小周更是彻底放下心，点开代码软件继续干活，连敲键盘的节奏都轻快了不少。 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新经理，会带着他们把长远安全卫士做成什么样子。但至少此刻，所有人都觉得，好像还不错。 .......... 转眼到了12月初，鹏城的风已经带上了深冬的凉意，长远科技安全卫士项目组里却热气蒸腾。 凌晨零点整，沈深盯着后台控制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声开口：“上线吧。” 随着指令落下，长远安全卫士正式在全渠道同步发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全国所有加盟长远网吧管理系统的门店，电脑桌面都静默完成了预装；长远旗下的社交平台、游戏门户、导航网站同步弹出推广窗口，广告语直白有力：“长远卫士，杀尽一切病毒。” 最初的反响并不算热烈。 不少网吧老板第二天开机，看到桌面上多出来的蓝色盾牌图标，都没太当回事。 毕竟按协议，长远的软件预装本来就有补贴，装了还能拿钱，没人会拒绝。 大多数店里还没遇上熊猫烧香，只当是多了个普通工具，随手就最小化了。 直到城南一家连锁网吧的老板张哥，对着满屏举着香的熊猫图标焦头烂额时，才死马当活马医地点开了它。 前一晚打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开门，整家店几十台电脑集体中招，所有eXe文件全变成了熊猫烧香的图标，双击根本打不开。 主流杀毒软件要么被病毒直接干掉进程，要么扫了半天杀不干净，连重装系统都没用——病毒藏在其他分区里，装完立刻复发。眼看就要停业检修，一天损失大几千，张哥急得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抱着试试的心态点开长远卫士登录了长远账号，花5块钱开通了月卡，点开长远安全卫士按下了“全盘查杀”。 这个价格在当年堪称白菜价。当时市面上瑞星、金三毒霸的年费普遍在150到200元之间，折算下来每月十几块，长远安全卫士的月费还不到它们的三分之一，一年算下来便宜了一大截。 赵远原本就没打算让安全卫士直接免费。要是像后世的361一样上来就打免费牌，等于直接砸了整个杀毒行业的饭碗，平白无故树敌无数。 长远没必要一开始就站在全行业的对立面，引来一众厂商联手针对。 更何况，眼下熊猫烧香就是最好的活广告，根本用不着靠免费博眼球。等日后免费杀毒模式进场、行业格局要变的时候，再调整策略也不迟。 进度条走得飞快，不过两三分钟，弹窗提示“查杀完成，共清除237个病毒文件”。 下一秒，满屏的熊猫图标纷纷褪去，变回了原本的程序样式。张哥随手双击了一下Ord，软件竟然顺畅地打开了。 张哥愣了三秒，猛地一拍大腿：“我靠？这么牛吗？！” 他本来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完全没抱希望，没想到效果这么惊人。 他赶紧喊来店员：“快！去其他机子上都试一遍，全点开杀一遍！” 半小时后，整家网吧几十台电脑全部恢复正常，连被篡改的注册表、损坏的系统文件都自动修复了。 张哥欣喜若狂，立刻点开同行QQ群，噼里啪啦地打字：“我靠，还得是长远啊兄弟们！长远新出的那个安全卫士太牛了！熊猫烧香直接秒了！我店里几十台全救回来了！” “真的假的？瑞星都杀不干净！” “骗你我是孙子！你们赶紧试试，长远网吧系统都预装了，没装的赶紧下一个！”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大小小的网吧业主群、电脑城商户群里飞速传开。长远安全卫士能灭杀熊猫烧香的名头，短短两天就传遍了线下渠道。 远在武汉的李军，也很快听到了风声。 同伙拿着手机慌慌张张跑进来：“军哥，有个坏消息！长远新出了个安全卫士，说能杀我们的病毒，现在网吧圈都传疯了！” 李军闻言嗤笑一声，半点没放在心上。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他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代码，头都没抬： “慌什么？以前瑞星、金三不也说能杀？都是靠特征码查杀，拿到样本提取特征，更新个病毒库就能对付。等我出几个新变种，把特征码一改，他们照样得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在他看来，国内所有杀毒软件都是一个路子——靠静态字节序列匹配，永远追着病毒的尾巴跑。长远不过是家做社交、做游戏的互联网公司，做安全纯是外行，无非是凑巧拿到了最新的病毒样本，赶了个巧而已。 当天夜里，他熬了半宿，改出三个全新变种，特意绕开了市面上所有已知的特征码，加了多层花壳混淆，悄悄散播了出去。 可第二天反馈回来的消息，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新变种刚落地，照样被长远安全卫士秒得干干净净，甚至断网、没更新病毒库的电脑，都能精准识别查杀。 这TM根本不是特征码查杀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