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鹏城，赵远心里盘算的，正是12月底那场至关重要的发布会。傍晚六点多，他没回住处，直接驱车赶往红星深远的研发基地。 到地方时已是夜里十一点，红星深远的整栋研发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几乎所有实验室都亮着灯，研发人员还守在工位上加班。 实验台上散落着裸露的电路板、电容触控层样品和几台外壳粗糙的原型机，示波器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缓缓跳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焊锡味。 林景行攥着进度表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掩的疲惫与为难。 “赵总，12月底发布会要用的演示机，极限情况下能做出来，但风险实在太高了。” 他指着原型机的拆解结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硬件全手工定制，触控层找夏普单独打样，主板重新开模，基带单独调试，单台物料成本就要上百万，良品率还不到三成。 系统更麻烦，我们自研的内核现在连驱动都没调通，正式稳定版至少要到明年四五月份才能出来。” 他顿了顿，说得格外直白：“如果只做演示专用的裁剪版，砍掉90%的功能，只留几个核心交互，或许能完成。但稳定性极差，随便一个误操作都可能直接死机。真到了发布会现场，演示到一半黑屏卡死，我们就成了全行业的笑柄啊。” 赵远伸手拿起桌上的原型机，金属中框还带着手工打磨的毛刺，点亮屏幕后是粗糙的调试界面，触控延迟肉眼可见。 他摩挲着冰凉的机身，语气却没有半分动摇：“风险我知道，但这件事必须做。我们必须在12月底开一场全球发布会，定义第一款全触控智能手机的样子。这个第一，不能被别人抢了。” 林景行闻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红星深远从成立到现在，团队就一直在连轴转，所有人都在超负荷运转。 前两个月他好不容易申请了调休计划，想让大家缓一缓，结果赵远突然下达了演示机攻坚的任务，抽调了不少核心团队全力扑上去，休整计划又泡汤了。 现在所有人心里的弦都绷得紧到了极致，再这么熬下去，他怕有人撑不住，更怕核心人员扛不住压力离职。 他当然知道赵远在手机业务上的野心，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赵远会激进到这种地步——量产机还遥遥无期，就敢直接开全球发布会，而且周期卡得这么死，定死了就在12月底。 “赵总，可我们的量产机至少要到明年年中，甚至更晚才能上市……现在开发布会，会不会太早了？实在不行延迟一下吧...” “上市晚没关系。但发布会必须早，必须在12月底。”林景行还没说完，赵远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严肃得不容置喙，“行业史只会记住谁第一个发布了定义级的产品，不会计较谁第一个大规模卖货。 只要这场发布会成了，往后所有人提起智能手机的起源，都绕不开长远。这份品牌价值和行业话语权，比卖一百万台功能机都值钱。” 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演示机成本，换一个“全球智能手机先行者”的名头，这笔买卖在赵远眼里稳赚不赔。 林景行看着赵远坚定的神色，心里的动摇渐渐压了下去，只能点头应下：“那行吧，我们全力攻坚。” 赵远放下原型机，对着林景行给出具体方案：“不要搞太复杂的功能，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 第一，功能做极致裁剪。就留四个可运行模块：滑动解锁、相册双指缩放、网页浏览、音乐播放器。剩下的桌面图标全部做静态占位，点进去只有预设好的演示界面，不跑真实逻辑。非演示路径的操作全部屏蔽，从根源上杜绝误触死机。 第二，演示流程完全固化。把发布会上每一步点击、每一次滑动的坐标和时机全部写死，工程师针对这一套流程单独调优内存和进程，把每一步的系统负载都压到安全线以内。彩排到零失误为止。 第三，多机备份。至少做6台完全一致的演示机，台上用一台，侧台备两台，后台待命三台。一台出问题，三十秒内必须换上去，不能让台下看出破绽。 第四，现场保障拉满。发布会现场租专属GSM基站，拉光纤专线，屏蔽外部干扰信号。核心工程师全部在台下待命，随时处理突发状况。” …… 一连串指令清晰利落，显然是在赵远心里推演了无数遍。林景行听完有些发怔——这几乎是把演示做到了“全真模拟”的程度，说白了就是半真半假的舞台秀。 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赶在12月底，再等三四个月，等系统打磨得差不多了再开发布会不好吗？但赵远的意志不容置疑，他也只能听着。 “场地就定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时间选12月28号。”赵远继续吩咐，“邀请全球主流科技媒体、国内所有互联网公司、手机产业链上下游的厂商，公关和市场预算上不封顶，能请来多少人就请多少人。” 他要的不只是国内的声量，是要让全球科技圈都知道：“在苹果之前，华国的长远，已经先一步定义了智能手机。” 林景行深吸一口气，重重颔首：“明白，赵总。我立刻调整项目优先级，全团队脱产攻坚，保证12月中旬拿出可彩排的演示机。” “辛苦。”赵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实验台的原型机上。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补充了备选方案：“如果实在来不及，你就把图片缩放这些核心功能能做几个做几个，剩下的做假的也行。” 林景行一愣，没太明白“做假的”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向赵远。 赵远也没绕弯子，直白地把这套兜底的演示逻辑讲透： “实现不了的功能不用硬啃真机，做成预录的演示视频，现场直接放录像就行。用FlaSh或者AfterEffeCtS做一版完美的手机界面动效，滑动解锁的阻尼感、双指缩放的跟手度、界面切换的过渡动画，全部调到最顺滑的状态，效果比真机跑出来的还精致。 再单独拍摄手指操作的实拍画面，后期逐帧对齐合成，做到手指点到哪，UI反馈就跟到哪，肉眼看不出半分差别。” “手机侧面或者底部的接缝处，藏一个针尖大小的微型按键，用指甲轻轻一按就能切换下一段录像，位置刚好卡在握持时的视觉死角，台下观众离得远，根本发现不了。 演示的时候，手上的操作动作和视频进度提前卡准节拍，节奏和真机操作完全对上，看起来就跟真的在操控手机一模一样，还有....。” 说完后，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核心就是保证现场放映效果不出错，提前多排几天练熟手感，别让人看出破绽就行。这样说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