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狮城方面对我们还是很警惕，想方设法采取各种小动作来确定我们的意图。”陈曦看到赵佩璇的表情之后，把话题从孩子这件事上挪开。 赵佩璇的大脑则还停留在原地。 陈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赵佩璇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说：“当然有在听。 狮城方面会采用这样的手段，我们只是企业家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搞得跟防贼一样。” 她嘴上抱怨着，但情绪很快从不满变成了紧张：“该不会是我爸把你想要在狮城重新建立起华人的旗帜、攫取这个地区的权柄，这件事透露出去了吧？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要跑路？” 一时间，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在赵佩璇听来，都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陈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放心，如果真的狮城知道了我们来这里想要干什么，我们今天大概走不出他们的官邸。” 赵佩璇问：“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干？” 陈曦回答到：“为什么？还能有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们警惕着一切有可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事物。 我们太年轻了，而晨曦科技的潜力又太过于巨大了，所以他们天然就会警惕。 你没发现吗？ 他们既同意了我想让CX-01进入狮城公务员管理体系的要求，又邀请我加入淡马锡董事会，同时又在我们的车上安装电子设备。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他们认为我们会带来巨大的价值，也会带来一些巨大的潜藏风险，所以他们想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 赵佩璇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既然他们不知道你想要做的事，我们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警惕？” 陈曦面无表情地说道：“从华国来就是最大的原因。 本质上狮城得以存在，完全是因为华国在近代的势力辐射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被压缩回了本土。 狮城绝大部分公民是华人，华语也是官方语言之一，政府过去几十年来还一直推动华人说普通话。 随着华国权力的辐射范围扩大，有人试图把狮城的华人重新解释为华人共同体的一部分。 对狮城本地的权力阶层而言，他们一定要刻意避免把自己塑造成华人国家。 从他们不断引进印度移民，在各种领域给印度移民优待，内部压制华国文化的传播，就能看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而且就是因为你爸没有对外说过这些，所以他们采取的方式才仅仅只是安装电子设备而已。” 见赵佩璇放松下来之后，陈曦问：“佩璇，你知道我治理下的狮城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赵佩璇肯定会觉得对方不自量力。 这才来了狮城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说自己治理下的狮城，这未免有些太狂妄了。 但想到陈曦短短三个月时间所做的一切，她又觉得这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可以用高科技人工智能来管理这个国家？”赵佩璇小声地说道。 “不不不，你说的这个是长期的好处。 短期的话，我治理下的狮城最大的好处在于—— 我们可以真正的骑墙。 狮城的骑墙是假骑墙，他们在核心利益上都要唯华盛顿马首是瞻。 我们不一样，我们能够真的在华国和阿美莉卡之间如鱼得水。 他们所担心的劣势正是我们所拥有的优势。 我是真的不介意狮城乃至整个东南亚变成完全的华人国家，更不介意塑造情感上的华人共同体。 因为我有足够的把握能够保证，无论是华盛顿还是燕京，都没有办法影响到我们对这块土地的控制。 在这样的自信面前，我们自然就拥有了骑墙的资格。 不过骑墙有点难听，还是叫独立自主更合适。” “核弹？”赵佩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让狮城拥有核弹，进而形成核威慑，达到独立自主的目的？” 对于每个华国人而言，提到独立自主和实现路径，你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核武器。 陈曦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去房间休息吧，放轻松，我之所以告诉你，也只是提醒你，以后我们在车上尽量不要聊敏感话题，以及在这段时间，你需要做的就是表现的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尽可能的享受生活。 至于怎么样无声无息地从李家手里把权柄接过来，这是我要做的工作，你不需要参与。”陈曦摆了摆手。 “哦。”今天发生的一切对赵佩璇而言还是信息含量太大了。 CX-01进入公务员体系，陈曦成为淡马锡董事，狮城的窃听风云。 任何一件拉出来，水面下蕴含的信息量都大到爆炸。 她感觉千头万绪，很难抓住一根线头，整理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思绪。 就在赵佩璇扭头离开，准备走回房间的时候，陈曦提醒道：“佩璇，另外你和你爹打电话同样需要谨慎。 他们既然能听我们在车里的对话，那就能听我们和华国在电话里的通话。 另外别忘了，生孩子这件事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 想好的话，我们就可以去联系机构了。” 现在又多了两件事，窃听风云和子女。 这对一个二十岁的女生而言，有点过于多线程了。 赵佩璇还想再多说两句，她回头，却只见陈曦已经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电脑屏幕发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她知道今天的对话到此结束了。 他们租的高级公寓，然后自己做了重新的软装。 客厅搞得和办公室没区别，一张长桌，摆着两台电脑，没有电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住在一起，纯属巧合。 “淡马锡，是个不错的抓手。 何晶以为我加入淡马锡董事会，是为狮城赚钱，殊不知你看中我的才能，我看中你的权柄。 淡马锡很快就要不姓李了。 至于狮城，感谢你们这么轻易就让CX-01进入到狮城的公务员体系中。 它会悄无声息地获得所有我需要的信息。” 陈曦的想法很简单，搞清楚关键的人，权力终究是以人为载体。 李家坡之所以姓李，得益于李家数十年时间在政府、国有资本和社会精英之间建立起来的密不透风的网络。 而现在这张网络很快就要加装一块名为CX-01的外挂，它会让这张网更强大，但也会让这张网附着的藤蔓变得支离破碎，直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