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号在1号典当柜台。 09号的贷款柜台就在隔壁。 两人看见苏鸢过来，都礼貌性点头打招呼。 “滴——请认真工作！” 苏鸢坐在黑皮凳子上，打开前面的小窗户，时间卡得正好。 第一位客人已经到达。 苏鸢快速浏览典当工作须知，一边亲切询问，“亲，想要办理什么业务？” 来的是一个老婆婆。 倒是看不出她的什么种类的诡异，应该本身就是人形诡。 她脸上的皮十分松弛，夸张的耷拉而下，巨大的肿泡眼高高凸起，眼皮下只剩下一条缝，浑身上下布满水泥色的斑点。 “小姑娘，我一把年纪了，我就当掉一小段回忆，忘掉痛苦的代价很小，麻烦你帮我办理，我实在太辛苦了。” 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典当回忆。 不愧是诡异世界。 苏鸢手指飞快操作，电脑的界面真出现了回忆节点。 她无法查询，只能看见回忆时间线。 “好的，请说出你要当掉什么时候的回忆。” “三天前，那一天，我女儿去世了。”说着，她开始垂头哭泣。 “稍等。” 过了会儿，苏鸢问：“请问，您确定要消除三天前关于您女儿去世的记忆吗？” “是的。” 苏鸢点头，伸出手讨要，“麻烦出示一下证明。” 老婆婆愣住，鱼白的眼珠转动，“什么证明？” “证明您口中的女儿是您女儿的证明哦，亲～” 来婆婆水泥灰一样的脸色僵硬了一瞬，语气逐渐有些不耐，“我女儿当然是我的女儿，不然我的记忆里怎么会有她。” 苏鸢摊手抱歉，“我无法查看他人隐私，还是麻烦您出示相关证明哦。” “典当的回忆与他人相关，如果不出示相关证明，是无法为您办理的呢亲～” 苏鸢想了一下，“最好是死亡证明也准备一下呢。” 老婆婆牙齿摩擦了一下，“我，没有准备。” “麻烦你小姑娘，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儿上，通融通融。” “我家住在乡下，来回很麻烦。” “我太需要获得幸福了。” 她面露恳切。 “不好意思呢亲～”苏鸢摇头拒绝。 老婆婆有些沉不住气，似乎没料到苏鸢这么麻烦。 她余光落到一号窗口，有些后悔自己选错窗口，毕竟和她一起来的老头儿，似乎已经办理结束了。 05号将契约出示，示意签字。 黑色签字笔落款下名字。 05号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变成红色，看来变成红色的概率并不高。 他伸出手，打算将契约收进抽屉。 上一秒还很和善的老爷爷，下一秒就变了一副嘴脸。 他逐渐开始诡异化，死死抓着05号的手，贪婪又垂涎的口水“咕咕”往外滴。 “谢谢，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05号喉咙发紧，“没，没事，这都是我——啊！！！” 05号整个人从凳子上被直接拽到玻璃前。 他的整条手臂被诡异直接生扯掉！ 鲜血的气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大厅。 诡异外形开始发生变化，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形诡异，而是一个巨大的蛹虫诡异。 他巨大的嘴里含着05号的手臂，一点，一点，咬破皮肉，碾碎骨头。 满足下咽。 05号被巨大的痛苦眩晕了十几秒，他突然深吸一口气醒过来，受伤的地方血液瞬间止住。 同一时间，一条新胳膊重新长了出来。 05号的能力。 类似于身体回溯。 “怎么回事？”大厅经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口处。 “05号业务员，违背了我的意愿，我分明是想典当我的第三颗牙齿，因为它实在太疼了。” “可是他却让我典当了我的第五颗牙齿。” “桀桀桀——” 05号喘着气，劫后余生，面带一些惊恐，“经理，我分明是......” 05号也是参加过很多次副本的人，不是傻子。 他忽然意识到，顾客的意愿，顾客是可以作假的！ 他被骗了！ 违背客户意愿的惩罚，客户可以取走业务员的一整条手臂！ 09号默默将这个信息记下。 苏鸢起身拿了块抹布擦拭窗户玻璃上的血迹，一脸淡定，丝毫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扰。 “小姑娘，对面的糟老头子太坏了，居然哄骗业务员，桀桀桀——” “小姑娘放心，老婆子我从不骗人。” 老婆婆和善的笑意底下是隐隐的期待。 我信你个鬼，邪恶老太。 苏鸢心里默默吐槽，甜美的脸颊上都是职业化的笑容，“不好意思呀，您也看见了，隔壁同事做事粗心，都没了一条手臂。” “我们还是按照规章制度来吧。” 她警惕地抱紧自己的胳膊。 “你这小姑娘，怎么油盐不进？”她有些不高兴了，维持的和善假面临近碎裂。 “那我换一个回忆，五天前的能不能办？”老太退而求其次。 苏鸢搜索之后，面露遗憾，“五天前您的回忆里有一条大黄狗，也需要证明大黄狗是您的财产哦。” “十天前。” “抱歉，十天前您的回忆里出现了......” “一个月！” “亲～” 苏鸢再次遗憾，“真是抱歉，您近一个月的回忆都存在外人哦。” “不方便为您办理呢～” 老太面具一寸寸碎裂，“小姑娘，你就不怕我投诉你吗？” “不好意思，这都是银行规定，您非要投诉，我也没办法呢。” 苏鸢笃定。 没有任何违规存在的投诉，银行不会认定成功。 不过嘛..... “行长大人，您怎么下来了。”大厅经理惊讶地看着林夜。 伟大的行长大人居然被这些杂碎实习生惊扰了吗？ “很抱歉这位客人。”林夜脸色严肃，“是实习业务员不懂规矩，让您办理业务途中有了不好的体验。” 05号还没有完全从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中抽离，每次回溯，他的精神力都会永久降低，想再次提升回去，需要十分昂贵的精神力补充药剂。 林夜的脸突然出现在玻璃前。 05号惊恐地对视上林夜的眼睛。 他站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来。 离得最近的09号清晰地看见，05号的双眼浑浊，丧失了自主意识。 这个副本的BOSS，是精神系诡异？！ 而且还是SSS级超高危！至少也是SS级！他拥有黑瞳，和人几乎没有区别！ 09号陷入绝望，一个C级副本，为什么会有超高危存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05号。” 林夜声音低沉，伸出手。 05号转过身，正对林夜。 他五指在05号脸上虚空抓取。 下一秒，一张完美的人皮标本出现在他手里。 大厅经理立刻准备好相框，将标本装进相框内。 林夜只是简单陈述，只不过充满了上位者统领全局的威压。 “为表歉意，这一幅精美的标本，算是银行补偿的一点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