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奔驰大G压着海州外环路的积水，朝着江城的方向疾驰。 车厢里没有开灯。 林哲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阿鬼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一百二十迈，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蓝牙耳机里传来周也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老板，那几个老家伙的视频会议刚开完。”周也的声音很轻快，“我截了全段音频，要听听吗？” “放。”林哲简短回应。 耳机里立刻响起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沈长山、秦振华、李万富等人的声音接连传了出来。 从李万富炫耀林哲亲自见他，到八个人争先恐后地表态要送走投无路的亡命徒来海州平账。 一直到沈长山用拐杖敲击地面，吐出“寿命”那两个字。 录音播放完毕，耳机里恢复了安静。 林哲睁开眼，视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轻轻笑了一声。 “沈长山这老东西，脑子转得确实快。”林哲语气平淡。 周也在那边咂了咂嘴。 “这帮老狐狸能在商海里吃肉喝血这么多年，嗅觉属实恐怖。”周也问，“老板，要不要我去敲打敲打？” “不用。”林哲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人猜出他的能力。 越是聪明人，越懂得敬畏。 当他们发现林哲不仅能赐予寿命，还能随时随地将成千上万人的寿命抽走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比任何口头警告都管用。 现在的林哲，在他们眼里就是掌控生杀大权的阎王。 周也继续汇报各地的情况。 “老板，这帮家伙爆发出的执行力简直离谱。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云州、楚州还有隔壁江南省那边的地下钱庄全炸锅了。” 周也语速加快，“刘万金名下的物流车队连夜出动了五十辆重卡，借着拉农产品的名义，正往海州赶。车里装的全是借了高利贷准备跳楼的破产户。” “王德发更绝。他直接派人把境外几个电诈盘口给端了，花钱买了几百个被关在水牢里生不如死的猪仔，现在正通过水路往海州运。” 听到这里，林哲皱了皱眉。 他要收割寿命，但没打算在现实世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八个老家伙为了抢表现、赚取明年的船票，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内卷状态。 五十辆重卡，外加偷渡的水路，几千号背着烂账的亡命徒涌入海州东郊。 这么庞大的人口异常流动，不出三天就会惊动江南省的上层官方。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把盘子砸了。”林哲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联系秦振华。” “明白。”周也立刻切断了通话，转接秦家专线。 江城，秦家庄园。 秦振华刚刚结束了视频会议，浑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真丝睡衣，坐在床边。 正当他准备躺下缓口气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 秦振华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赶紧抓起手机按下接听。 “秦老头，澡洗完了吗？”周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秦振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连连点头。 “周先生！没有……啊不，刚洗完！您有什么吩咐？”秦振华态度极其恭敬。 周也停下敲键盘的动作。 “刚才那场视频会议开得挺热闹啊。”周也语气平淡。 轰！ 秦振华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那是他们十个人使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频段进行的私人视频会议！ 整个商界，哪怕是最顶级的黑客团队，也不可能在不触动警报的情况下潜入。 可这位周先生，不仅全程旁听，甚至连沈长山说了哪几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振华的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在林先生面前，他们这八个自诩手眼通天的千亿财阀，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隐私。 “周……周先生，我们绝没有半点对林先生不敬的意思！沈老哥那也是感叹先生的神威……”秦振华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行了，别紧张。老板没怪你们。”周也打断他的话。 秦振华长出一口气。 “但我得给你提个醒。”周也语气变得严肃，“老板确实对东郊修船厂的场子感兴趣，也需要你们往里输送人头。但现在你们闹的动静太大了。” “刘万金的五十辆重卡，王德发的水路偷渡。你们真当上面的缉私局和治安总署全是瞎子吗？” 秦振华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确实，大家为了争抢功劳，脑子都热了，完全忽略了官方的容忍度。 “告诉李万富他们，把痕迹全都擦干净。走正规渠道，用合法的壳子往下过。”周也传达林哲的指令。 “还有，老板要的是质量，不是你们塞过去的烂泥。让李万富在场子外围拉起警戒线，所有拉过去的人，不许直接进场。” “全给我原地造册！查清楚他们欠了多少钱，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筛选出最急迫、最需要钱买命的一百人名单。明天天亮之前，发到我的邮箱。” 周也一口气把要求说完。 “听懂了吗？” 秦振华站得笔直，手机贴在耳朵上。 “听懂了！绝对不给老板惹半点官方的麻烦！我马上叫停他们，连夜筛选名单！” 电话挂断。 秦振华根本顾不上穿鞋，直接跑回书房，抓起座机开始挨个给那几个老家伙打电话。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江南省的高速公路上，几十辆狂飙的重卡接到了死命令，硬生生在距离海州收费站还有五十公里的服务区停了下来。 王德发的水路船只也直接抛锚在公海边缘，不敢再往前开半步。 八大财阀手底下最精锐的会计团队、律师团队和情报人员，在深夜被全部从被窝里拽出来。 几千份负债人员的资料被摆在办公桌上。 他们开始疯狂核实这群人的财务状况和家庭背景。 没达到“走投无路”标准的，直接被踢出名单。 欠钱数额不够大的，也往后排。 只有那种真正要钱不要命的，才会被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