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小寡妇

第一卷 第1章 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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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决定让知珩给你个孩子傍身,对外便称是渊儿留在你腹中的遗腹子,你可愿意?” 天刚亮,谢如棠就被叫去了公婆屋里。 以为公婆叫她商议改嫁之事,梳妆打扮完,便心情忐忑地前去寿安堂。 自从丈夫死后,她日日素衣白裙,发间唯簪一支玉簪。 撩开帘子,谢如棠向公婆福身下去。 沈老夫人和老爷子对视一眼,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府里不久前来了一位裴二爷,裴知珩。 得知这位天子近臣的爷要在沈家小住,府里仆妇忙上忙下,洒扫庭院,冰镇蜜果往来穿堂,热闹非凡。 京城有沈、裴二族。 沈夫人与裴夫人自幼便是闺中密友,当年同时临盆,生下了裴知珩和沈渊。 双喜临门下,两家共商,各赐表字,遥相呼应—— 裴知珩字元之,沈渊字元承。 从此两家人频频来往走动,延续至今。 而这沈府便是谢如棠的婆家。 她年少时落水,幸得沈渊舍身相救,对他生出仰慕之情。 然嫁给他未及一月,沈渊便战死沙场。 反倒是二爷裴知珩,前年高中进士,阖家便倚着他飞黄腾达。 裴家念及沈夫人中年丧子,便偶尔让裴知珩来沈家小居,以解沈夫人思子之情。 但谢如棠万万想不到,婆母竟让她借此机会,找裴知珩借子,对外便称是沈渊留在她腹中的遗腹子! 谢如棠微张唇,老夫人便知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让大房这脉断了香火,知珩尚未成婚,渊儿幼时常常照拂他,二人亲如手足,知珩也该帮渊儿照顾你这个寡嫂。” 谢如棠不敢置信,垂下眼帘,唇色渐渐发白,“母亲,这不合规矩。” 裴知珩位居大理寺卿,朝廷新贵,而她只不过是个寡妇,她如何配得上他? 她的公婆不言不语,想来已是下定决心。 沈家世代簪缨,可惜自祖父辈起便日渐没落,几十年内更是急转直下,逐渐沦为京城世家的边缘门户。 反倒是世交裴家,已成世家顶端。 裴二爷会在沈府借住一月。 谢如棠是深闺妇人,虽说沈府早已亡故一年,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日后和裴二爷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为了生下子嗣…… “谢氏,这是你的造化,你要懂事,为沈家开枝散叶。” “知珩就住在东南的簌雪居,你今夜就去他房中送羹汤,培养感情。” 谢如棠跪在地上,脖颈深深低垂,请求老夫人收回成命,却还是被嬷嬷扶了出去。 丫鬟刚撩帘,便见远处一身深色官袍的男人迈进屋子,冰冷若渊,腰封上坠着块上好的墨玉。 谢如棠手指攥紧帕子。 她亡夫沈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墨玉,是当年沈裴两家人叫玉匠打制的。 谢如棠的夫君,沈渊生就一副暖阳般的性子,唇边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二爷裴知珩却清冷持重,不苟言笑。 男人那道冷冽目光刚射来。 谢如棠本就心烦意乱,一不小心没留意脚下台阶。 “夫人小心!” 幸好有人扶住了她。 谢如棠堪堪站稳,低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男人掌心温烫,刚好包裹住她的纤细腕骨。 比她的夫君要更年轻、有力。 谢如棠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她患有夜盲症。 当初成婚不久,由于裴知珩和沈渊身形太过相似,有个夜晚她在府里竟将裴知珩误认,唤了一声夫君。 媚眼如丝,声音缱绻,让男人深了眼。 幸亏身边丫鬟及时提点,才没有发生更尴尬的事情。 裴知珩已经收回手,冷清陌生的气息也跟着远去,疏离地唤了一声。 “阿嫂。” 谢如棠僵硬住身子。 想起公婆那番话,她愈发不自在起来,故此便低垂脖颈,“……二爷。” 因裴知珩和沈府特殊的关系。 府里下人称沈渊为大爷,唤裴知珩二爷。如今沈渊去世,裴知珩便成了两家的希望。 裴知珩目光落在她这个寡嫂身上,庭院太湖石旁荷风轻漾。 因还在守寡,谢如棠每日在府中只着一袭白裙,腻白耳垂上连对耳环都没有。可细看之下,却淡极生艳,杏眼含着春雾。 尤其是她那衣裳,撑得紧绷绷的。 他心中忽然划过一抹念头,以后她的孩子不用请奶娘。 裴知珩乃二品大理寺卿,又同时是南京巡抚,他光着负手站在那,便不怒自威,身上的威压显得让她透不过气。 谢如棠便向他福身,便迅速离开,回了翠梧院。 自从夫君沈渊战死后,她这一年内深居简出,从不见外男,便是见了裴家其他房的男子,都要回避,以免被人说闲话,更何况是这个外姓二爷。 谢如棠掐紧帕子。 她与裴知珩无甚交集。 平日他政务繁忙,只有过节他来探望沈老夫人时,她才能见上他一面,而她身为沈家妇,领着一众女眷在垂花门候着。 入夜,她就被老夫人叫去了寿安堂。 谢如棠垂着眼帘,掩去眼底心绪,“以二爷的身份,怕是他看不上儿媳这个寡妇。母亲不如从旁支过继一子,延续大房一脉。” 沈老夫人手里捏着佛珠,笑得冷淡,“你是渊儿生前最爱的女人,否则当初他又怎会一意孤行,顶着全府的压力都要娶你。” 当初沈渊要娶谢氏这位商户之女,她心底本就万分嫌弃。 她目光沉沉扫过去,“我儿便是死了,也得有个儿子,日后逢年过节才有人去他坟前祭拜。只有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才是渊儿的孩子。” “你怀知珩的骨肉,亦是一样的,沈裴两家都会把他当做继承人。” 看着她好生养的身段,老夫人似笑非笑,“可别忘了,你兄长如今可还在狱中受苦。” 谢如棠脸色顿时苍白! 她的兄长谢全因打人惹了官司,被押进了大牢。 沈老夫人又一直身体不好,常年在屋里吃斋念佛。她不敢拿这事去烦扰老人家,只得独自撑着,四处奔走。 可没想到,老夫人背地里却是知情的!却始终袖手旁观。 即便她是沈渊的未亡人,可沈老夫人却始终将她当做外人。 “你兄长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家苦主咬死了不放,衙门那边也得有人递话。” 谢如棠攥紧手指,心渐渐发冷,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沈老夫人搁下茶盏,“你虽是个寡妇,好在身段丰腴妩媚,是个男人都会觊觎一二。知珩虽古板端方,一心朝事,但他心里对你未必没有那个心思。” 谢如棠跪在地上,身子娇弱,越发引人怜惜,“老夫人想让如棠做什么?” 只有她知道,她的心有多么的冰冷。 老夫人合上眼,“你明日梳洗妥当,去知珩房中送羹汤。” 若媳妇谢如棠能勾引裴知珩成功,不仅还能延续大房香火,还能攀附上裴家,两家利益便能一直捆绑,不失为一件好事。 老夫人微笑,喝了口茶。 寡妇也有寡妇的好。 谢如棠不过年满十八岁,比他还小一岁呢。 …… 翌日,夏夜温热。 裴知珩公务繁忙,谢如棠已经派丫鬟打听过了,他戌时便会回府。 在沈老夫人的逼迫下,谢如棠捧着羹汤,衣衫单薄地闯入裴知珩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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