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祭坛等候 空间通道的湍流不断消散，一行人踏在巨门核心区域的大地之上。 辽阔的平台正中央，巨大的远古枢纽祭坛静静矗立，纹路蜿蜒交错，贯通整片天地本源脉络。缔造者独自站在祭坛最高一层，一身灰袍无风自动。他肩膀后方那层透明剪影若隐若现，如同依附在身上的影子，始终保持静默。 谢彦一行人停下脚步，身后通道入口黑雾翻涌，虚无大军、巨门追兵还在持续逼近。 巨门使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尊主，载体已经驱赶到此地，可以启动终极献祭仪式。” 缔造者没有看使者，目光直直落在初代本体身上。 “我没想到你会选择现身，潜伏无尽岁月，甘心分裂自身化作万千碎片，倒是好耐性。” 初代本体缓步上前：“你早就清楚幕外观察者的存在，却依旧愿意充当棋子，开启献祭仪式，为何？” “棋子？这个说法太过片面。”缔造者轻声开口，“观察者给予选择。配合仪式，献祭混沌内部所有本源，我可以带着部分核心力量脱离这片圈养场；拒绝，等待所有人一同被缓慢收割。两相权衡，答案显而易见。” 林越厉声开口：“牺牲亿万生灵换取自己逃生，你怎能如此自私！” “生存面前，道德不值一提。”缔造者淡淡回应，“当年混沌内战死伤无数，我亲眼见证混沌本源持续衰败。就算击退虚无，这片空间早晚走向枯竭。与其困死牢笼，不如抓住唯一离开的机会。” 虚无首领率领大批傀儡踏出通道，黑雾笼罩半边平台。 “缔造者，先前我们约定，捕获载体之后，本源由双方瓜分。现在看来，你打算独自执行仪式，独占逃生资格？” “合作随时可以作废。”缔造者侧过头，肩膀后的透明剪影微微晃动，“观察者只认可由我主持的献祭，虚无族群不在协议之内。你们若是执意阻拦，便会被一同纳入祭品名单。” 虚无首领周身黑雾骤然狂暴：“你背信弃义！” “谈不上背弃，只是局势变化。”缔造者抬手，祭坛纹路亮起暗色光华，“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只有两条路。束手就擒，登上祭坛成为祭品；或是负隅顽抗，被镇守者与虚无傀儡围剿，最终依旧难逃被收割的结局。” 镜像谢彦周身细碎神魂震颤，金色光芒蓄势待发。 “谢彦，按照原定第二条方案，启动本源联结网络。依托枢纽祭坛，串联所有赶来的载体碎片，保留独立意识合力冲破帷幕。” “方案存在致命漏洞。”初代本体摇头，“方才在通道内我们已经确认，观察者刻意放任我们抵达此地。祭坛极有可能布置陷阱，一旦网络成型，所有联结的载体本源会瞬间暴露，成为最容易收割的目标。” 谢彦眉头紧锁，快速权衡：“融合归一，失去自我；搭建联结网络，大概率落入观察者圈套；束手投降，全员献祭。三条路全部布满死局。” 苏珩静立一旁，漆黑本源在体内奔涌，虚无烙印牢牢掌控神魂，只有零星残存意识勉强维持清醒。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契约印记……还有一丝余力。如果短时间引爆契约力量，或许能暂时屏蔽祭坛的牵引纹路。” “代价是什么？”谢彦立刻追问。 “契约根基会彻底损毁。烙印再也无法压制，我会永久沦为虚无傀儡。”苏珩苦笑，“用我的永久沉沦，换取众人短暂的行动窗口。” “不行，我们不会牺牲你。”谢彦断然拒绝。 “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苏珩抬起漆黑的手掌，“大批载体正被无形力量强制向祭坛聚拢，留给我们布置对策的时间不足百息。”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天穹之上空间裂隙不断炸开。 无数身影自虚空各处现身，一部分是逃亡许久、奋力挣脱追捕的自由载体；更多的是被虚无控制、被巨门押解的俘虏。形色的载体落在平台四周，密密麻麻，将枢纽祭坛层层环绕。 同源本源共鸣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初代本体闭起双眼感知片刻，沉声说道：“几乎大半散落载体碎片已经抵达。本源浓度足够启动联结网络，同样，也足够支撑完整的献祭仪式。” 缔造者抬手向前一挥。 “巨门镇守者，封锁平台所有出口。虚无首领，若是你愿意暂时配合，仪式结束后，我可以向观察者求情，保留一小部分虚无本源。” 虚无首领沉默数息，最终挥手示意麾下傀儡停下进攻姿态。 “暂时停战。若是最后你违背承诺，虚无大军会不惜一切代价撕碎巨门核心。”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凶险，虚无暂时选择观望，所有压力落在谢彦一行人身上。 林越靠近谢彦低声说道：“不如抢先登上祭坛，尝试修改远古纹路。既然祭坛是上古遗存，未必完全受缔造者掌控。” “我前去试探。”初代本体主动上前，“本源同源，祭坛原始规则对我不会立刻发动攻击。你们在此牵制各方势力，寻找机会接应。” 初代本体身形一闪，跃向祭坛石阶。 “拦住他！”缔造者眼神一冷，数道黑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直扑初代本体。 锁链与金色本源猛烈碰撞，震起层层气浪。初代本体稳步向上攀登，不断抵挡接踵而至的攻势。 谢彦、林越、镜像谢彦同时动身，从两侧策应，吸引巨门镇守者与虚无傀儡的注意力。 平台之上战火再度燃起。金光、黑雾、暗色锁链交错冲撞，轰鸣声连绵不绝。 苏珩站在战场边缘，体内两股力量持续撕扯。他望着奋力厮杀的同伴，心中已经做出决断。 他暗中调动残存的契约力量，微光在胸口一闪而逝。 一股冲击波悄然扩散，祭坛外围的牵引纹路短暂出现紊乱。 缔造者立刻察觉到异常，转头看向苏珩，厉声呵斥：“载体傀儡，竟敢动用契约余力干扰祭坛！” 虚无首领皱眉：“苏珩残存意识还在反抗？尽快抹杀，不要让他持续破坏仪式条件。” 数具虚无傀儡接到指令，直奔苏珩冲杀过去。 苏珩不闪不避，主动引爆体内仅剩的契约本源。 耀眼金光自体内爆发，漆黑烙印被强光暂时逼退，他重新夺回短暂的控制权。趁着这个间隙，他全力打出一道本源冲击，轰在祭坛侧面主干纹路之上。 裂痕迅速蔓延。 可仅仅数息过后，金光耗尽。汹涌的虚无黑雾重新吞噬全身，苏珩双眼再度陷入漆黑，彻底失去自主意识。 失控的苏珩调转方向，朝着谢彦猛冲。 谢彦一边抵挡巨门攻势，还要闪避同伴的攻击，压力陡增。 初代本体已经登上祭坛中层，伸手触碰古老铭文。可指尖刚接触纹路，一股源自帷幕之外的淡漠意识轰然降临。 “不要触碰核心阵眼！观察者已经锁定祭坛！”初代本体大声警示。 天穹之上，无形帷幕剧烈起伏，无数纤细的本源丝线垂落，缠绕在场所有载体身躯。无论自由载体还是傀儡载体，全部被丝线牢牢束缚，本源开始不受控制向外溢出。 镜像谢彦惊呼：“开始收割了！祭坛甚至不需要启动献祭仪式，观察者可以直接透过帷幕汲取本源！” 缔造者肩膀后的透明剪影缓缓舒展，剪影之内，隐约浮现无数层堆叠的混沌囚笼。 谢彦奋力挣动丝线，目光死死盯着祭坛顶端的缔造者。 就在这时，初代本体突然放声大喊：“谢彦！有第四条路！载体本源不止能被收割，我们可以主动引爆所有同源本源！” “引爆本源？所有人都会神魂俱灭！”林越震惊。 “不。”初代本体语速飞快，“集中全部爆炸力量轰击同一处帷幕薄弱点。未必能活下来，但有机会打破这片圈养场。” 所有人陷入抉择。 是沦为猎物静静等待收割；强行联结本源落入陷阱；还是赌上一切引爆本源，拼死冲击牢笼？ 谢彦正要做出决定，祭坛中心地底传来巨大震动。 整片平台向下塌陷，一层更加古老的封印破土而出。 封印之内，沉睡着一具躯体。 躯体外貌，和谢彦、初代本体一模一样，却散发着凌驾一切的恐怖气息。 初代本体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不可能……最初的载体原型体。” “观察者最早制造的试验品，本该永久封存，怎么会藏在枢纽祭坛地底！” 封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足以冻结整片混沌的气息，顺着缝隙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