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故事终章 灰色雾气顺着大门裂缝缓慢渗透，但凡雾气掠过之处，漂浮的空间碎片无声消融，连弥散在虚空的本源力量都被一点点吞噬。 全场所有人动作一滞，厮杀暂时停下。 逆彦悬停在半途，攥着黑色球体的手掌微微收紧，原本一往无前的攻势硬生生止住。 “造物主？初代残魂藏在原点之内，此话当真？” 谢彦心神震荡，神魂深处那道苍老意念持续回荡，正是初代同源的残魂。 “初代，既然你早就知晓一切，为何还要布下亿万年的棋局，驱使我们彼此争斗？” 原点之内，初代残魂缓缓回应：“我也是偶然窥见真相。我们所在的整片世界，混沌、牢笼、所有同源生灵，仅仅是造物主笔下推演的故事篇章。故事存在界限，当剧情抵达终点，一切都会被抹除重写。” 源彦庞大身躯微微震颤，浩瀚本源出现不稳定的波动：“抹除重写？也就是说，我们无数纪元的挣扎、痛苦、反抗，全都只是预设好的剧情桥段？” “大部分是。”初代残魂平静说道，“但存在变数。原点是故事架构的薄弱点，也是唯一能够挣脱剧情束缚的载体。我搭建层层囚笼，制造分裂，催生逆彦，放任顶层同源筑笼，目的不是禁锢众生，而是不断制造冲突，积蓄本源力量，等待变数彻底成熟。” 灰袍同源谢彦声音发紧：“既然留有变数，你为何要刻意封锁域外大门，阻止任何人接触造物主？” “过早相遇，没有任何胜算。”初代残魂继续解释，“造物主能够随意修改故事规则。在力量积蓄完成之前直面对方，只会被瞬间清除。我设立禁令、划分牢笼、割裂本源，所有布局，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逆彦发出一声低沉冷笑，暗色本源缓缓流转：“拖延？你利用亿万年无数生灵的苦难当作筹码，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你计划里的棋子。包括被你放逐的我。” “我别无选择。”初代残魂没有辩驳，“想要拥有不被他人掌控的命运，总要有人承担骂名。” 均衡者三色本源快速循环运转，沉声开口：“现在大门出现裂痕，灰色雾气侵入，是不是代表故事终点已经临近？” “没错。”初代残魂的意念带上一丝沉重，“门外的造物主感知到原点力量汇聚，主动靠近壁垒。持续的敲击，是故事收束的信号。最多三个纪元时长，大门会彻底崩开。” 第四谢彦侧过头看向谢彦，低声说道：“如果一切都是预设剧情，那我们如今所有的抉择，会不会依旧在初代，甚至造物主的算计之内？” 这句话直击要害，所有人陷入沉默。 巨型魂影剧烈翻涌，万千残魂躁动不安：“倘若抗争毫无意义，我们亿万年的执念，又算什么？难道只能静静等待被彻底抹去？” 守望者迈步上前，身后无数平行轮回的谢彦齐齐戒备：“我们一代代守望大门，只为守住世界。如果真相是这样，以往坚持的一切，全部崩塌。” 域外造物者庞大虚影轻轻晃动：“我长期执行收纳本源的指令，一直以为指令来自上层管控者。如今看来，最早的规则源头，同样来自初代布局。” 谢彦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纷乱的思绪，高声开口：“就算我们身处故事之中，也不代表只能被动等待结局。初代布局留下变数，变数的主动权，应当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说得轻巧。”逆彦向前踏出一步，暗色洪流在周身翻滚，“想要挣脱掌控，需要足够的力量。如今两条路摆在眼前。第一条，遵从初代的谋划，所有同源放下恩怨，本源合一，依托原点构筑防线，迎战即将破门的造物主。第二条，由我引爆黑球，撕碎所有牢笼壁垒、混沌边界，打乱故事原本的剧情脉络，赌一把混乱之中寻找到逃生契机。” “引爆黑球太过冒险！”终点谢彦立刻反对，“无序毁灭力量扩散，不等对抗造物主，我们内部大半本源就会消亡。” “安稳集结迎战，就一定可行？”逆彦反问，“谁能保证初代没有隐瞒后手？谁能确定，本源合一之后，不会恰好落入初代预设的结局？” 阵营迅速再次分裂。一部分同源赞同联手集结，相信初代留下的破局机会；一部分被长久的算计刺痛，倾向支持逆彦，以毁灭打破一切框架；还有大量幸存者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抉择。 灰袍同源看向谢彦：“你持有两枚原点，是变数核心，该由你来做出最终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谢彦身上。 谢彦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折中方案。首先合力加固域外大门壁垒，阻挡灰色雾气持续侵入，争取更多时间。其次，暂时封存逆彦手中的黑色球体，禁止贸然引爆。同时，挑选少量强者组成探查小队，靠近大门缝隙，尝试沟通门外的造物主。” “沟通？”初代残魂的意念陡然变得急促，“万万不可主动接触！一旦主动引起造物主重点关注，变数会直接被清除！” “一直逃避，终究无法永久拖延。”谢彦态度坚定，“一味防守，只能被动等待对方破门。主动试探，至少能够摸清对方的目的。造物主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你在冒险！”初代残魂急声劝阻。 “亿万年层层牢笼，无休止厮杀囚禁，我们已经冒险无数次。”谢彦抬眼望向远方不断蔓延的大门裂痕，“总不能永远活在别人规划好的恐惧之中。” 源彦率先表态：“我愿意参与加固壁垒。” 本源始祖短暂权衡：“我同意这个方案，暂且搁置矛盾。” 不少幸存者陆续附和，选择支持谢彦的提议。逆彦沉默许久，暗色本源缓缓收敛。 “可以暂时封存黑球。但我要加入探查小队。我想亲眼看一看，创造我们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模样。” 局势初步稳定，众人立刻分工行动。均衡者、源彦带领大部分本源力量，奔赴域外大门区域构筑多层防御屏障。观测分身带领幸存者转移至空间稳固区域躲避雾气侵蚀。 谢彦、第四谢彦、逆彦、终点谢彦组成探查小队，向着裂痕所在的虚空前进。守望者带领一众平行同源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接应。 越靠近大门，灰色雾气越发浓郁，神魂会产生一阵阵陌生的眩晕感，仿佛自身的记忆不断变得模糊。 第四谢彦低声提醒：“雾气在消磨本源印记，不要长时间暴露。” 众人抵达巨大的壁垒裂缝前方。缝隙之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无，看不到任何轮廓。 谢彦深吸一口气，催动原点金光形成保护层护住全队，朝着门外灰白虚无传递意念。 “门外存在，我们是这片世界的同源生灵。我们希望知晓，你叩响大门，想要得到什么？” 意念扩散出去，长久没有回应。 逆彦皱起眉头，正要再度尝试，灰白虚无之中，缓缓传来一道平缓、淡漠的声音。 “不必试探。我知晓你们所有的想法，包括原点之内初代残魂的谋划。” 所有人神经骤然绷紧。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我来到此处，不是为了抹除故事。我来，是为收回一样东西。” 谢彦追问：“什么东西？” “虚假的自由。” 话音落下，灰白虚无之中，无数光影开始凝聚。一张张画面快速浮现，全部是无数轮回之中各个谢彦做出抉择的瞬间。筑笼、厮杀、融合、逃亡。 逆彦瞳孔骤缩：“这些画面……全部被提前记录？” “故事拥有无数分支，但所有分支，都逃不开一个核心枷锁。”造物主的声音继续传来，“初代以为原点能够造就变数。可惜，原点本身，也是我写入故事的道具。” 谢彦心头一沉，立刻催动原点全力戒备。 就在这时，怀中两枚原点突然剧烈震颤，原点表面浮现细密裂痕。 初代残魂发出惊恐的呐喊：“不好！对方正在直接调动原点底层规则！原点要失控了！” 两枚原点迸发出刺眼的金色强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谢彦的神魂，想要将原点从他体内剥离。 逆彦见状，立刻催动暗色本源上前驰援。 可灰白虚无里，一道巨大手掌轮廓缓缓伸出，穿过裂缝，径直抓向两枚原点。 而在手掌的后方，众人终于看清了灰白深处的景象。 无数座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本源世界，如同书页一般层层堆叠。 每一页书页之上，都上演着相同的厮杀、突围、争夺原点。 无数个重复的故事，无穷无尽。 造物主平淡的声音再度响彻虚空： “你们以为自己走到了故事终点。 实际上，你们刚刚翻开，新一页故事的第一行。” 壁垒裂缝疯狂扩张，灰色洪流汹涌涌入。 新一轮轮回，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