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闭上眼,视网膜上展开的“现实映射”画面,依旧是外界的小洋楼画面,根本不是这片灰雾空间的场景。
他瞬间懂了。
现实映射功能绑定的坐标,永远锚定在外界的三维世界。
而这片玄灵空间是彻底独立的维度。
闭上眼看的是外界,空间内部便没了映射的引导。
没有了“活雷达”的精准定位,他的“传送”技能,便无法使用,没办法对着谢德膝盖骨头下石子。
眼看谢德越跑越远,顾真没心思跟他玩捉迷藏。
既然摸清了一条空间规则,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
顾真意念一转,身形直接从空间中抽离。
双脚重新踏上“天上人间”地下室的暗红色地砖时,顾真只觉得脊背猛地往下一沉。
谢德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肩背上。
活物待在玄灵空间里,那份肉体和魂魄的重量,全由他这个宿主扛着。
人在空间内部时,宿主和空间是一体的,这股反噬的重压就不会体现出来。
只要宿主一回到外界,重量就会立刻压回身上。
一百多斤当负重顾真并不放在心上,顾真有信心能扛着三四个大汉的重量行动自如。
但如果要是一次性塞进去几十个大活人,这重量叠加起来,也许会压得自己动弹不得,甚至会压碎自己。
顾真暗自记下,以后往空间里塞活物必须掂量着来,找机会还得再拿别的东西做个对照实验。
查清了这条要命的底线,顾真懒得再耽搁。他微微闭眼,意识探入空间,精准锁定了,定格在灰雾里一边狂跑、一边惊恐回头的谢德。
顾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意识将谢德牢牢包裹,直接顺着空间通道,将其扔向外界。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地下室坚硬的水泥墙面上腾起一小股灰尘。
谢德还保持着百米冲刺的姿势,直接凭空出现在地下室里,巨大的惯性让他毫无防备地一头撞在墙面上。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夹杂着惨叫,谢德仰面朝天摔在地上,鼻血飙了一脸,砸得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好半天,他才缓过那阵天旋地转的劲儿,捂着脸翻过身,满手是血地打量四周。
惨白的白炽灯,生锈的铁架床,墙上挂满干涸血迹的工具。
这地方他太熟了。
天上人间的刑房。
视线往旁边一偏,谢德的胃液一阵翻江倒海。
刑房角落里,横七竖八地堆着熟悉的三滩烂肉。
那是鬼九、鬼八和鬼七的尸体,在地下室闷了几天,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几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脚步声停在两步开外。
顾真双手插在棉袄兜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德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看到那三具惨死的尸体时,彻底崩塌了。
他顾不上断裂的鼻梁,双膝一软,直接朝着顾真跪了下去,额头在带着血污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小兄弟!不对,大哥!爷爷!”谢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抖得像筛糠,“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别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知道错了!”
顾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拔出插在兜里的手,迈步缓缓朝谢德逼近。
就在顾真刚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一直跪地磕头、哭得喘不上气的谢德,眼底猛地爆开一团绝境下的凶光。
他一头朝着顾真的腹部撞了过来,右手里死死攥着一根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摸起来的生锈锐器,拼尽全身力气,狠狠扎向顾真的腹部。
“给我死!”谢德面容扭曲地嘶吼。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地下室里炸响。
谢德根本没看清顾真怎么出的手,只觉得左半边脸像被一柄铁饼正面击中。
恐怖的力道直接将谢德整个人抽得双脚离地。
他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重重砸在地上,手里的锐器飞出老远,带血的后槽牙混合着口水喷了一地。
谢德被这巨大的力道直接扇宕机了,瘫在地上直翻白眼,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脑袋里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顾真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看都没看地上的锐器,冷声说道:“果然狡猾,差点中了你的招,刚才力道没收住,险些一巴掌直接把你打死。”
顾真没再废话,走过去揪住谢德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刑讯台上。
几根浸过水的粗麻绳一绕,死死勒住了谢德的手腕和脚踝,将他结结实实地绑在铁架上。
几分钟后,谢德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左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左眼完全挤成了一条缝。他艰难地喘着气,刚想开口求饶,却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顾真站在刑台旁,手里拿着一把电动角磨机,大拇指轻轻按下了开关。
“嗡——!”
刺耳的电机轰鸣声瞬间填满整个刑房,砂轮片高速旋转带起的气流,直接刮在谢德的脚底板上。
谢德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恶少,可哪里见过这种狠辣阵仗。
这台嗡嗡作响他从未见过的刑具,在他眼里比子弹还要恐怖百倍,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接下来,我问,你答。”顾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答得不好,你会很痛。懂?”
谢德吓得疯狂点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第一个问题。”顾真提着角磨机,“你知道那个五爷,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谢德愣了一下,先是拼命点头,接着又拼命摇头。
顾真手腕往下一压。
“我看不明白。”
砂轮片毫无阻碍地切了下去。
血肉横飞,焦糊味瞬间腾起。
谢德左脚的小脚趾连皮带骨,直接被高速砂轮磨成了烂泥。
“啊——!”谢德青筋暴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大叫,身体在铁架上疯狂反弓。
顾真眼皮都没眨一下,关掉开关,将带血的角磨机抵在铁架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喊,也算回答。”
这句冰冷到极点的话,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
谢德死死咬住舌尖,把凄厉的惨叫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满脸冷汗地看着顾真,眼神里充满了对活阎王的极致恐惧。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下,直接尿湿了一大片裤裆。
“饶了我吧!”谢德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偷袭!你放了我,我爹很有钱!你放了我吧!”
顾真重新举起角磨机,语气冰冷:“回答错误。”
“我说!我说——”在听到电机再次响起的瞬间,谢德破音嘶吼,“呜呜呜……我只知道,五爷会时不时出现在天上人间!他是一个刽子手,或者是这个据点里的联络人!”
顾真关掉开关:“据点?广州还有其他据点?”
谢德大口喘着粗气:“应该有!但我真不知道在哪!听底下人说,是六姐的实验室!”
“哦?还有个六姐?叫鬼六?”顾真挑了挑眉,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可能是吧!”谢德不敢有丝毫隐瞒,“我在这边只知道有九哥、八姐、七爷、六姐还有五爷。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顾真盯着他:“那你说说,那个六姐,是做什么的?”
谢德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不知道!只知道她医术很厉害!常年戴着个半脸面具,底下人私下说估计是脸上有伤,别的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寂。
“什么都不知道?”顾真笑了笑,放下了电锯,拿起了旁边的刀刃。“看来你的用处不是很大。”
顾真用一块破布擦了擦刀刃,走向刑台:“我时间很紧,废话不多说了。我这就替那些惨死在你手上的女孩们报仇。”
看着那把靠近的尖刀,谢德的眼珠子死死凸起,喉咙里发出绝望的破音。
“不——!”
凄厉的惨嚎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室。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