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第85章 暗藏在阴影中的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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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月遥沿堤坝走回知青点,手里攥着帆布包带子,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 胃里那碗兔肉糜粥的暖意还没散。 她走过田埂拐角也担心这有那股令人不安的视线会跟着她,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什么视线感觉也没有。 这是她这几天里第一次回头后没有那种被盯住的阴冷感。 她把领口拢紧了半分,加快脚步,在天黑透之前推开了知青点宿舍那扇漏风的木门。 宿舍里没点灯。 梁艳云的铺位传来翻身的动静,棉被窸窣响了两声,没说话。 白月遥摸黑换下沾了泥的棉裤,把帆布包挂上墙钉,钻进被窝。 被子冰凉,得缩成一团捂好久才能暖过来。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转着今天教顾玲内容,下次得换个教法。 呼吸渐渐放平。 整个知青点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尽头那盏煤油灯的芯偶尔“噼”一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闷而规律的“笃、笃、笃”。 脚步停在了白月遥宿舍门外。 门板没被推开。 只是停在那里。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磁性的男声,声音里藏着无限的温和:“月遥,睡了没?今天从队部带回来一包红糖,想着你最近胃不好,我搁你门口了啊。” 声音的主人是付计影。 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大,不会吵醒隔壁;但不小,走廊里任何一个还醒着的人都能听见。 白月遥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的瞳孔对准了天花板那道裂缝。 身体没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她没有应声,不是没听见,而是听见了选择不回应。 原因说不清楚。 不是付计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送红糖,关心胃病,语气礼貌。 任何一个细节单独拎出来都无可指摘。 甚至让人感觉他更像是想要追求自己一般。 但天生敏感的白月遥感觉,付计影对她的观感并不是好感,虽然感觉谈不上算是恶意,但还是让白月遥对付计影有敬而远之的感觉。 门外安静了几秒,那几秒比白月遥预想的要长。 最终,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笃、笃、笃”,往走廊另一端退去。 白月遥维持着闭眼的姿势。 她的余光什么都看不见。 门板是实木的,没有缝隙。 但在脚步声行将消失的最后一瞬,走廊尽头那盏煤油灯的微光从门板上方气窗透进来一线。 那线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玻璃片折射的冷白色光弧,那是眼镜,他回头了看向了白月遥所在的房间。 白月遥的只觉得脊柱沿线的汗毛一根竖了起来,虽然隔着门,虽然门关着,虽然对方的视线隔着重重障碍。 但白月遥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视线感,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多疑,还是她凭空的幻想,反正这感觉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长了出来。 然而在白月遥隔壁铺位,梁艳云侧躺着,面朝墙,眼睛是睁开的,她听见了。 从脚步声响起的第一下开始,她就醒了。 那是付计影的声音。 “月遥,睡了没?”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的耳膜上。 红糖、胃不好、关心、送到她门口。 这种种行为无一不是显示着付计影对白月遥的爱慕。 梁艳云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被窝底下,她的脚趾蜷缩着,攥得发白。 是的。 她对付计影是有暗恋之情的。 凭什么? 白月遥有什么好的? 一个被举报下来的,一个家里出了事的倒霉蛋,凭什么让付计影对她如此讨好? 梁艳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巾被攥出深的褶皱。 黑暗中,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第二天,地里收工,十几个知青蹲在田埂上喝水歇脚,日头不高但晒得人眯眼。 白月遥蹲在最末尾,帆布包搁在脚边,手里的搪瓷缸子还剩半口凉水。 梁艳云就蹲在她前方三步远的位置。 跟旁边的女知青小周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白月遥听清每一个字:“哎我说,你们知道白月遥现在每隔一天就往水库那边跑吗?说是给人家小姑娘补课……” 她拖长了尾音,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你们想,那家就兄妹俩,她一个外来的大姑娘,三天两头往人家屋里钻,关起门来一待就是半天……” 她没把话说完。 但那个省略意思比任何直白的脏话都恶心。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白月遥手里的搪瓷缸子没动。 水面平稳,映着天上那块灰白的云。 她听见了梁艳云说的每一个字。 她的脊背肌肉绷了起来,从腰到后颈,硬得像一块铁板,下颌咬紧了半分,颧骨处的肌肉微跳动了一下。 但她没抬头,没转身,没开口。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不管说什么,解释、反驳、愤怒,都等于承认这件事值得她回应。 等于承认“一个女知青去给人补课”这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在梁艳云嘴里变成了肮脏的交易。 她不给这个机会,白月遥端起搪瓷缸子,把最后半口凉水灌进嘴里。 站起身,拍裤腿上的土,弯腰继续拔草,动作稳当,节奏没乱,好像刚才那几句话是风吹过耳边,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蹲下去的那一瞬,膝盖软了一下。 田埂另一头,付计影坐在石头上,手里攥着把镰刀,刀面搁在膝盖上没动。 他没参与梁艳云那边的议论,也没出声制止。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但他的视线从梁艳云开口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白月遥。 视线不是那种看热闹好奇的眼神,也不是同情的关注。 而是一种……观察。 极其专注的、不带温度的观察。 用后世的用语就是实验员在观察一个正在实验的小白鼠的状态。 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一分,像一个人在品鉴一件还没到火候的作品,但眼底全都是快要压抑不住的渴望。 不急,不急,再等等,再等等!还能更好!还能更好! 又感受到那股视线的白月遥忽然浑身一颤,下意识低头拔草,想借助弯腰的瞬间寻找到视线主人。 付计影的目光移开了,白月遥还是没找到目光的来源。 收工后,白月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帆布包带子勒着左肩,步子比早上快了一截。 她没跟任何人并排走。 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什么,她也不回头。 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后天的周一,是她去水库给顾玲上课的日子。 一想到那间暖着灶火的茅屋,想到顾玲笨拙但认真的铅笔字,想到桌角那碗不会被人泡烂的稠粥。 她攥帆布包带子的手指松开了一分。 而在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付计影走在知青队伍的中间,跟左右的人有说有笑。 偶尔有人拍他肩膀,他回以温和的笑。 只有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的那零点几秒里,他的视线会从人缝中穿过去,落在前方那个独行的背影上。 精准、安静、细得看不见,却从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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