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执念都被解开了，但她们的人生不会再重来。 沈知意不会再有下一份稿子，小琴不会再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小怡不会再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她帮了她们，但她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过去。 越继续过副本，祈潼越感觉到累。 她承载了太多情感。 所有事情她都知道，但所有事情她都只能是旁观者。 一个个副本的核心，都是靠一个悲剧维系。 她没办法在发生时阻止，只能一个一个让他们放下执念。 祈潼罕见的有些难受。 心里像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细小的刺痛着。 她深知自己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 外卖送到的时候，祈潼打开盒子，发现里面除了她点的粥和小菜，还多了一份不知道哪来的甜品。 她低头看订单明细，甜品那一栏写着“新人专享赠品”。 “六子。这个赠品是怎么回事？” 【人家帮你申请的新人福利！虽然宿主已经过了三个副本，但这是你第一次在万物城点外卖，系统判定你是新用户。】 “……你连系统的规则都能研究明白？” 【人家可是恋爱系统！研究规则这种事，人家很擅长的！】 666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夸了之后藏不住的骄傲。 【虽然之前和宿主闯关时总要研究副本规则，和这个还不太一样……但是底层逻辑是相通的嘛。】 祈潼把甜品拆开，是一份红豆沙。 她吃了一口，甜的。 她忽然想起在精神病院里，她连食堂的肉都不敢碰，每天只能用绿豆汤把菜叶子冲下去。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能活着出副本，吃什么都行。 现在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盖着系统帮她买的毯子，吃着系统帮她申请的赠品甜品。 这个对比让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恍惚感。 好像她正在过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而这两种生活之间唯一的连接点，是一个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小废物。 “六子。” 【嗯？】 “你那个梦、就是那个被女人抓住的梦。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呗。” 666沉默了一会儿。 祈潼能感觉到它在努力回忆，像一台不太擅长储存数据的机器正在艰难地检索内存。 【就是……一个很暗的地方，铁栏杆，地上很冷。那个女人，她的手从栏杆缝里伸出来。我只是路过，没想靠近她的。但她突然就抓住了我，力气好大。】 它的声音开始发抖，祈潼太熟悉这个频率了，每次它说到害怕的事都是这个调调。 【她的手，很冰很冰，像冰块一样，透进我身体里。她说......她说......】 “说了什么？” 【她说：“你不应该在这里。你还有别的事要做。”然后她就把我推出去了。不是推，是、像是往我身体里塞了什么东西。】 祈潼慢慢咀嚼着红豆沙，让它在舌尖化开。 时空管理局、大牢、女人、被塞了什么东西。 这些信息碎片在她脑子里像散了一地的拼图，她还没找到它们的边缘。 但她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666在绑定她之前，就被人动过了。 “你怕那个梦吗？” 【怕。但也不是很怕。因为每次做完那个梦，我就会觉得，心里总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祈潼把空了的甜品盒子放在茶几上，盖好毯子，闭上眼睛。 她还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那道男声为什么会在666失控时出现。 但她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她的系统不是废物。 它从来都不是。 “六子。下周三我们去支持秦教练的新课。” 【好的宿主！人家会帮你准备运动饮料！】 “不用。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当我的系统。”她说，“不需要变强，该撒娇撒娇，该哭就哭。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脑海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带着鼻音的回应。 【好的宿主。人家会一直当你的小废物的。这是人家的专业领域。】 －－－－－ 祈潼再次苏醒，是听到了门铃声。 祈潼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把嘴角向上扯了扯。 转动门把手，是许柠。 见到祈潼，许柠询问她好些了没。 “已经没事了，睡了两觉，身上不疼了。” 祈潼让开空间，示意许柠进来。 像平常一样，煮了壶花茶，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许柠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花茶。 她幸福的眯了眯眼，好喝！ 这味道，只有祈潼能煮的出来。 她在家尝试过好多回，都没有祈潼煮的这个味道。 祈潼再次出来，已经裹上了浴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陈杰在论坛上曝光了暗殿那恶心人的操作，这下估计他要成暗殿追杀的目标了。” 许柠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就看到了，论坛上的暗夜行者就是他。” “副本不直播和后面突然开启直播也是他的操作，刚从副本出来我还纳闷怎么没直播还会有打赏呢。” “他还在论坛上承认他利用规则害死了一个玩家，不过说是那个玩家为了抢夺新人榜第一的位置先对他进行刺杀的。” 祈潼咂咂嘴，想起陈杰在副本里不怕疼一样的操作，以陈杰的性格，他应该不会找这种理由去洗白自己。 能够直接影响副本的直播操作，这么高级的道具，应该是陈杰新人榜的奖励。 “公会我只听说过第三的暗殿，感觉这个一直在视野里蹦跶，别的倒是没有听说过，榜一榜二是什么？” “榜一叫圣堂，据说人数不是很多，但都是玩家里的佼佼者，甚至有成员通关的历史记录。” “榜二叫......” 见许柠有些迟钝，脸上是藏不住的尴尬，祈潼追问。 “叫什么？” “叫......叫汪汪队立大功。” “？” “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