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迪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可你骂陆念念是野种……还骂陆清清同学……那话太难听了！我妈说过，再小的孩子也不能侮辱人！” 王讯也小声附和：“而且……而且你也没真替我们挡混混，是我们自己掏了钱的……” 徐峰干脆低下头，不敢看方小山，只嘟囔了一句：“我奶奶说了，昧良心的事不能干，会遭报应的……” 方小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扑过去想揪魏迪的衣领，却被李老师一步上前拦住。她冷冷道：“够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方小山，你不仅言语侮辱同学，还动手推搡、毁坏他人财物，甚至煽动同学一起欺负陆念念，这已经不是“小孩子打闹”能解释的了。” 许晴这时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三位同学都作证了，那就请李老师按校规处理吧。另外，关于“野种”这种严重的人格侮辱，我会向学校德育处正式提交书面投诉，并公开道歉。” 陆梅一听“当众道歉”四个字，脸色骤变，急忙拉住方远青的袖子：“远青，你快说话啊！” 方远青却没理她，反而沉着脸对方小山说：“你要是真做了这些事，就该认错！别以为有大人护着就能无法无天！” 他心里清楚得很。 陆家老爷子最恨的就是欺辱弱小、口出恶言之人。 同时，他也是最宠爱陆晨的人。 当年有个远房亲戚在饭桌上说了句“陆家那个陆晨，无法无天，怕是将来也不认亲”，当场就被老爷子轰出了家门，从此断了往来。 如今陆念念姓了陆，那就是正经的陆家血脉。方小山竟敢当众骂她是“野种”……这哪是在骂孩子？这是在骂陆济民最宠爱的孙子陆晨，无异于在打陆济民的脸！ 况且，陆梅的二哥陆万钧也不可能饶了自己。 毕竟，自己还在他的管辖区谋职，将来要是想往上走一步，万万是不能得罪陆万钧的。 要怪，就只能怪他这个儿子不长脑子，就算是想要教训陆念念，也得挑个没人的地方，找个别人挑不出错的借口才行！ 想到这儿，方远青额角渗出冷汗，赶紧转向许晴，语气缓和下来：“小晴，这事确实是小山不对。你看……要不让他当面道歉，再写份检讨？至于公开道歉嘛，既然是误会，咱们自家人就不提这个了，行不行？” 许晴还没开口，念念却忽然往前一站，仰起小脸，一字一句道： “不行哦。” “大人做错了事，警察叔叔是会罚他的。小孩子做错事，老师也要罚。” “要不然，长大了，就会变成警察叔叔罚了哦。” 她漂亮的小脸儿上全是认真的表情，看得李老师心尖尖都颤了。 我的妈呀，学习这么好就算了，长得还这么可爱，还这么能打，脑子也好用。 这是什么神仙小孩，好想拐家里养几天！ 听了念念的话，陆晨的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真不愧是他大闺女，就是拎得清！ 得理时寸步不让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许晴的眸光也柔软下去。 倒是陆梅，气得都快要疯了：“陆念念，你还在这里不行上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替大人作主？！” 方远青的脸色也十分阴沉。 如果公开道歉，那就是证明他这个当爸的没做好。 晋州小学大多都是军人子女，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于是他走过来，在念念面前弯下腰，挤出一丝笑容：“念念啊，你看，你和小山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闹了矛盾，自己在家里解决就好了，对不对？” “没必要闹到外人面前嘛……” 念念忽闪着大眼睛：“姑爷爷，念念是在帮你哟。” 方远青怔住了：“帮我？” 念念点头：“姑爷爷，你是专门惩罚那些做了错事的军人的，对不对？” 方远青：“那倒是，可这件事情跟我的工作没有关系，这毕竟是……” “所以呀，”念念才不管他那套歪理邪说，“念念这么做，就会让大家都知道，姑爷爷的公平公正呀！” “以后，就不会有人敢不听姑爷爷的话了。” “姑爷爷，你那么聪明，也一定能懂得这个道理吧？” 方远青的脸色黑得有如锅底：“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念念挥了挥小手：“不用客气哟。” 许晴瞧着这一幕，差点就笑出来。 陆晨却早就哈哈大笑了，他一把将念念捞起来，举了起来：“我大闺女真棒！真明事理！” “可比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强多喽！” 说着，狠狠地在念念软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方远青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念念说得不对？可这话要是传出去，陆家五岁的小姑娘都知道“公正”二字怎么写，他这个当姑爷爷的反倒要包庇儿子、掩盖欺凌？那他在军区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威信，怕是要一夜清零。 陆梅见丈夫不吭声，急得直跺脚：“远青！你倒是说话啊！难道真要让小山当众道歉？他才八岁！脸面往哪儿搁？！” “脸面？”李老师冷笑一声，“陆梅同志，你儿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人家小姑娘爬出去的时候，想过人家的脸面吗？骂人“野种”的时候，想过那是对一个孩子多大的伤害吗？” 她环视一圈围观的家长和老师，声音清亮：“今天这事，不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而是校园霸凌的苗头！如果因为他是“大人”的孩子，就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去，那以后谁还敢相信学校能保护他们的孩子？” “方小山要是不进行公开道歉，那就记入学生行为档案！带一辈子吧！” 方远青心头一沉——记入档案？那将来升学、参军、政审……都会受影响！ 他猛地看向陆梅，眼神里带着警告。 陆梅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嘴唇哆嗦着，再不敢嚷嚷了。 回去的路上，陆晨仍然忍不住得意，转头问念念：“大闺女，你啥时候打架这么厉害了？谁教你的？” 他确实有想过教念念学习军体拳，但想到自己闺女这软萌萌的小身子，要练拳吃苦，他还真是舍不得。 就想着，等她再大一点也行，反正自己这个当爹的能护着她。 没想到，今天念念竟然一出手，就把方小山给打惨了。 念念这会儿就坐在汽车后座上，两只小手捧着一个大苹果在啃，小腮帮挂着果汁渣滓，还一鼓一鼓的，听陆晨这么说，便抬起头来：“是太奶奶教我的哦。” “太奶奶说，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试试拳头。” 说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太奶奶说得对，拳头落在身上，知道疼，才会记住规矩，不随便欺负人！” 陆晨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跟许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 老爷子和老太太真是……教孙女都教得这么干脆利落，合着陆家这辈，连小姑娘都得是能动手绝不瞎吵吵的性子？ 许晴忍着笑，回头戳了戳念念软乎乎的脸蛋：“那太奶奶有没有说，要是拳头解决不了呢？” 念念歪了歪头，咬了一大口苹果，咔哧一声嚼得脆响，然后认真回答：“妈妈你不是教过念念嘛，什么都不好用的时候，就喊爸爸呀！” “爸爸一拳比念念十拳还厉害，爸爸什么能解决！” 陆晨的一颗心，瞬间都被糖填满了。 好家伙！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幸福的老爹吗？ 没有！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