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镇妖卫当即行动,身形如离弦箭矢,窜射向二皇子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早备好了各式道具,铁锹、锤子、锯子、撬棍一应俱全。
挖土的俯身掘地,一铲接一铲,泥土翻飞;砸假山的抡起重锤,轰隆声接连不断,嶙峋山石碎裂滚落;锯树的拉起锯子,齿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一行人分工明确,进退有序,效率高得惊人。
“反了,反了!皇家养的狗噬主了!”
安长明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我看谁敢?!这里乃是皇子府邸,未经传召擅闯王府,你们就不怕事后追责,落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怒吼,所有镇妖卫仿佛全然没有听见,自顾自搜查,无视这位权倾朝野的二皇子。
安长明的权势已经到半步皇帝境,手握大批朝臣势力,作威作福了这么久,如今却受到此等待遇,差点把肺都给气炸。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身侧的瑶姑姑和袁天风,指节攥得发白,心底动手的念头止不住。
可瑶姑姑微微蹙眉,缓缓轻轻摇头;袁天风同样不动声色地示意不可冲动。
安长乐压低嗓音劝道:“二哥,此时万万不可动手。一旦兵刃相接,外人便会认定我们心虚,坐实谋逆的罪,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他们查!这府邸一草一木我们心中有数,我不信他们能凭空查出什么花儿来。”
安长明只能强忍着滔天怒意,冷眼旁观这群镇妖卫大肆破坏。
转眼的功夫,原本华美奢华的二皇子府邸便变得千疮百孔。
庭院地面被挖得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土洞,玲珑假山被砸得稀烂,观景流水被抽干,就连床都被掀翻了……
“报——大人,找到可疑之物!”
一声高亢的呼喊划破沉沉夜色,在寂静的王府上空回荡,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
却见一名镇妖卫捧着一个人形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快步跑来。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白骨做成的假人,身上刻着生辰八字,周身密密麻麻扎满寒亮细针,还有扭曲诡谲的奇特符文。
顾秋棠接过假人一扫,当即怒目一瞪,呵斥道:“妖龙骨,咒命术!其上所书,正是圣上的生辰八字!怪不得皇城上空妖气冲天,本官还以为有大妖蛰伏,原来是二皇子你在施展咒杀之术加害圣上!”
安长明又惊又怒,“本殿下没有!顾秋棠,你血口喷人!”
他话音尚未落下,一处接着一处的报信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诉说着镇妖卫的收获。
“大人,我在二皇子寝床之下也找到一个同款咒偶!”
“大人,我这偏殿柜子里也搜出一尊!”
“大人,这地下还埋了一个大的!”
……
接连不断的消息砸下来,安长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安长乐看得真真切切,指着一名镇妖卫破口大骂:“我干你娘,你发现个屁!你手上这个分明就是从你自己怀里掏出来的!”
那名镇妖卫语气无情而冷酷,“七殿下莫要胡言乱语,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你……”安长乐顿时无言以对。
有时候,高层之间的斗争,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低端。
“物证人证俱在,二殿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秋棠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威压铺开,趾高气昂,“本官听闻龙虎山有一秘术,名天语咒,可行咒杀之术,二皇子与龙虎山勾结,犯下弑父杀君的大罪,罪无可恕,来人,拿下!”
两侧待命的镇妖卫齐齐上前一步,甲胄相互摩擦,缓缓围拢过来。
“谁敢?!”
瑶姑姑身形一动,挡在安长明身前,宗师境界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如巨浪席卷四方,让镇妖卫不敢再向前一步。
安长明望着周遭的镇妖卫,又看向不远处那些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不断控诉自己的宫女太监。
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得不直面眼前的绝境了,这一场局,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先是找来假仙师,由他安长明引荐入宫,仙丹短暂起效之后,反噬致使父皇身体急速衰老,仙师是他带回宫中,这份罪责,他首当其冲。
紧接着,便是这咒杀谋逆的重罪,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最致命的是,搭配上父皇反常衰老的身体。
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顾秋棠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怎么?还想负隅顽抗?本官劝你们束手就擒,到圣上面前接受审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兵刃相向,便是做实谋逆的大罪!”
安长明慌了神,忍不住问道:“瑶姑姑,袁老,怎么办?本殿下跟他们去见父皇,能否消除误会?”
袁天风摇了摇头,凝重道:“二殿下,你想多了,你若是真的束手就擒,只怕根本见不过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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