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见马政委他们来了，就想着去厨房帮周砚白。 结果她刚迈进厨房门，手还没碰到灶台上的锅铲。 周砚白就不声不响地挪了过来，幽幽地开口问了一句。 “中午这顿饭，真的还能吃吗？“ 温以宁的手停在半空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能……能吧？“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做饭的水平，不得不承认，虽然不至于有毒，但确实算不上好吃。 周砚白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 “行了，快出去吧，马政委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是我做饭，你现在表现，有点晚了吧？“ 温以宁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讲话真不好听，难怪没人喜欢你！“ 周砚白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她，眼睛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也不喜欢吗？“ 温以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问得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左看右看，确认院子里和堂屋里没人能听见，才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一句。 “我才不喜欢你！“ 说完转身就溜回了堂屋，跑得飞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周砚白站在灶台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手里的锅铲在锅里机械地翻了两下。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速度太快了，不假思索，一定是本心。 周砚白的神色比方才黯淡了些许。 等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周砚白看起来仍旧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赵染宁倒是热情得很，一上桌就开始张罗，先是给马嫂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嫂子你多吃点肉，你看着脸色还是有些白。“ 然后又拿公筷给马政委夹了一块鱼。 “马政委你也吃，我听说你们部队训练可辛苦了，得多补补。“ 马建国的脸皮抽了一下，他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干巴巴地说。 “我自己来就行，你管好你自己。“ 赵染宁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拒绝，又给他舀了一勺汤。 “政委你尝尝这个汤，闻着就很鲜。“ 马建国忍了第一次，忍了第二次。 第三次赵染宁又要往他碗里添菜的时候他终于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赵同志，我自己有手，不用你操心，你在家也是这么给自己父亲夹菜的？“ 他这话说得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赵染宁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抿了抿，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她看向马嫂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颤抖。 “嫂子，是不是政委对我有什么意见啊？不然怎么我给他夹个菜他都觉得我是洪水猛兽？” “新社会新思想，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动作看起来委屈极了。 温以宁在旁边看得牙疼，只好出来打圆场。 “染宁，马政委和嫂子互相照顾就行，你吃你自己的，别忙活了。“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赵染宁像是完全没听懂一样。 她反而坐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看着她开了口。 “小温姐姐，你这话我十分不赞同。” “新社会新思想，互相照顾、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心里坦坦荡荡，马政委和我都问心无愧。“ 她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马建国，声音软了三分。 “是吧，马政委？“ 马建国那张小麦色的脸憋得发红。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手里的筷子摔到赵染宁脸上。 给她好好讲讲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生活作风。 他冷着脸把筷子放下，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明显压抑着火气。 “弟妹，我出去抽根烟。“ 周砚白也放下碗站了起来：“我跟你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堂屋。 马嫂子见状也站起来，冲赵染宁笑了笑。 “妹子你别放心上，建国就是那个臭脾气，我出去说他两句啊。“ 她说着也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温以宁心里明镜似的，也跟着站起来往厨房走。 “好了好了，染宁你别生气，我去厨房拿你姐夫拿手的小咸菜，开胃得很！“ 她说完就闪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带了半扇。 堂屋里就剩了赵染宁一个人。 赵染宁脸上的委屈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然后从袖口里抽出一个叠得极小的纸包。 指尖一捻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撮细白的粉末。 赵染宁手腕一翻，粉末无声无息地落进了马嫂子面前那半碗汤里。 白色的粉末碰到汤面就化了，连点痕迹都没留。 做完了这些，她直接把纸包吞到了肚子里，一点把柄都没留下。 很快，她调整好了表情，坐回椅子上的时候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甜笑。 她不知道的是，屋子后面的那扇小窗户外面。 周砚白和马建国并排站着，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周砚白偏过头看了马建国一眼，低低开口。 “看清了？“ 马建国把烟掐灭在墙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清了，回去就说吧，该收网了。“ 周砚白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穿过窗户。 看着堂屋里那个正在若无其事喝水的年轻姑娘，眼底暗沉。 温以宁在厨房全然不知道堂屋发生了什么，毕竟监视人这活不是她的。 等大家陆陆续续重新进来的时候，气氛好像又恢复了热烈。 温以宁也适时的端着小菜出来，笑着说道。 “来了来了！大家快尝尝，这个可脆了！“ 她把碟子放在桌上，马政委则是顺手把马嫂子面前那碗汤往旁边挪了挪。 赵染宁看清了马政委的动作，有些着急，迫不及待的说道。 “嫂子，快喝汤啊，这个汤可好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周砚白和马政委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一点无语。 这人这么蠢，真的能是敌特吗？ 赵染宁见没人接话，还是浑然不知自己做的一切都没人发现了。 她把那碗汤又往马嫂子面前推了推，说道。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你现在也讨厌我了吗？” 马媛看着赵染宁，突然问道。 “你看我像是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