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一个下午,有人推开了待追索书店的门。来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褪了色的黑色夹克,肩上挎一只深蓝色帆布袋。他进门后没有往书架方向看,径直走到柜台前,从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台面上——一只老式磁带录音机,黑色塑料外壳,边角有几处磕碰的痕迹。
中年人和林砚都在店里。那天林砚正好来还一本书,还没走,站在书架旁注意到录音机侧面贴着一张白色便签,便签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有些褪色:“这条录音是我2018年进入副本之前录的。我在副本里待了四天,出来后录音机还在原处。里面的带子没断,还能转。我一直没听完整的,只听过开头几秒,开头是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有人听到这一段,说明我当初准备的那些话,终于有人愿意听了。"”林砚走近了一些,但没有拿起录音机。
中年人把录音机翻过来看了看,然后对那个年轻男人说:“你这是想放在这里?”
“嗯。”年轻男人说,“我留着它好多年了,每次搬家都带着,但从来没有把它放出来从头听到尾。前几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又翻到了,我想了想,放在家里也是放着。放这里的话,也许哪天有路过的人会按一下播放键。”
中年人把它放在了柜台右侧的架子上,深色木架挨着一只空玻璃罐和那盆绿萝,各个物品之间留出了一些间隔,像书脊上排列整齐的书册。年轻男人又看了一眼那台录音机,转身走出了店门。店门关合时带起一阵很轻的风,吹动了录音机侧面那张便签的边角。
林砚站在书架旁,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台录音机。他没有走过去按播放键,但他记下了它所在的位置。当天的阳光穿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录音机的黑色塑料外壳上,反射出一小片柔和的光斑。
后来赵霜在电话里问他:“那卷录音带里录了什么?”
林砚想了想说:“还没人按过播放键。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按,也许不会。但录音机放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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