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现场的实时画面。 陆昭明盯着大屏幕的画面，温和的神色从脸上褪得干净，他身边端酒的副官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抬起手。 冰湖画面中，孙明瑞身侧的空气直接撕开，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出现。 孙明瑞刚抬起头，嘴唇才张开，裂隙就裹住了他，把他拽入虚空。 宴会厅大屏上的冰湖画面里，人消失了。 而此时，宴会厅的空气被撕开一道缝隙。 孙明瑞从中跌落，膝盖直接撞上地面。 全场死寂。 陆昭明一手闭合他刚撕开的空间裂隙，垂下眼看着瘫倒在地的人，“孙明瑞，你在做什么？” 孙明瑞显然也懵了，上一秒还在冰湖摆能量石，下一秒就被拉进了宴会现场。 他环顾四周，血色直接从脸上退下去，“陆队长？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还在回家的路上，是有人袭击我，把我弄到了这里。” 陆昭明没有接话，只侧过身看向前方的大屏。 孙明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屏，嘴唇开始发抖。 大屏正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冰湖的拱桥处，孙明瑞半跪在桥下，亲手将最后一块能量石摆在固定的位置上。 “不可能。”孙明瑞盯着屏幕，立刻摇头否认，“画面被人动过手脚！陆队长，这是陷害，有人故意伪造监控陷害联邦！” “伪造？”调查部的一名中年男人当场拍桌而起，“冰湖周围还有等着看烟火的市民，你是不是还要说，那几百个人也全是找来演戏的？” 孙明瑞咬紧牙关，像是在找一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画面，但我绝不可能炸毁冰湖。” “你不知道？”那人气得脸色铁青，“冰湖下面封印着什么，在座谁不清楚？” “七块高纯能量石一旦同时引爆，封印必然崩溃，整片A区都说不定会被异常能量吞没！” “你们联邦争权夺利就算了，现在竟敢拿整座城市的人命当筹码！” 联邦席位中立刻有人站了起来。 “注意你的措辞！” “事情尚未查明，你凭什么将罪名扣到整个联邦头上？” 调查部的人冷笑。 “凭什么？” “就凭证据已经摆在所有人眼前！” “你们为了争权做过的脏事还少吗？” “你嘴放干净点！调查部难道干净？” 两方阵营瞬间炸了锅，椅子被推得吱嘎作响，争执声一浪盖过一浪，高级晚宴变成了朝堂骂战。 姜暖盯着屏幕里乱哄哄的场景，忽然有些恶心。 没有人关心冰湖那七块能量石，或是安排人去排查现场。 他们第一反应是撇清关系、抢占高地。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毕竟谁把责任推得最干净，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权力洗牌里多分一杯羹。 在场的人都不是蠢货，只要看见这场行动，就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今晚没有这段监控，如果孙明瑞成功引爆能量石，异常能量便会冲破封印。 整片A区都会陷入灾难。 而正在高调举办庆功晚会的灯塔小队，会成为所有人最先怀疑的对象。 他们刚刚宣布封印成功，灾难便在灯塔基地附近爆发。 这打脸速度之快，将会引发足够多的民愤，与对灯塔、对调查部的不信任。 之后调查部会失去话语权，联邦借此上位，一步步蚕食权力中心。 这与她所在时间线的历史，几乎完全重合。 林舟倚在控制台边，忽然发出一阵低笑。 脸上是得偿所愿的畅快，像是看到自己仇人遮羞布被当众扯下。 一个想法从姜暖的脑中浮了上来。 这里是意识具象化出的世界，它是留给绝境之人的避风港。 后来核心被人拿走，时间被迫停滞，又被投入异常能量与怪物，变成了实验场。 姜暖曾经想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做这些。 若只想毁掉这个世界，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幕后之人，要的是重演过去的世界。 哪怕有其他因素影响。 小陆时宴依旧会放走零号。 陆昭明依旧会选择牺牲少数拯救多数。 孙明瑞也依旧会在相似的局势下，对冰湖封印动手。 即使这个世界因为外来者的介入发生了无数改变，这些人的核心选择也没有变。 只要把他们重新推到相似的岔路口，历史便有可能再次走向原本的方向。 姜暖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枪口稳稳指着林舟，“这个世界里的异常能量，是有人后来投放进来的。” 林舟没有否认。 姜暖握紧枪柄，“是你。你制造相似的灾难，逼这个世界里的人重复当年的选择。” “因为真正的历史里，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你投放了异常能量，目的就是为了替灯塔小队正名？” 林舟终于笑了。 “是。”他说，“我要替他们正名。” “但正名只是其中一件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屏幕里吵得面红耳赤的两方人马。 “你知道咱们那个世界是怎么烂掉的吗，零号。” “因为授意默许这一切的人，坐在了最高的席位上，把罪名推到了别人身上，抓着那份烂到根里的秩序，继续维持自己的权位。” “灯塔小队用命去封印异常能量，却被扣上了导致灾难的罪名。” “陆昭明死的时候，有多少人还记得他是英雄？” ……眼前这人果然知道她是零号。 姜暖呼吸停了停才重新开口，“所以你想让从禁区外世界来的我们，亲眼见证真实的历史。” 林舟缓缓点头，“你们在看清了这一切之后，还觉得那个烂透了的世界，值得被救吗？” 姜暖看着眼前那些令人厌恶的画面，发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他。 因为她也在想这个问题，那个烂透了的世界，值得被救吗？ 林舟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脸。 紧接着，他脸上的轮廓开始发生变化。 那依然是林舟的五官，可微微卷曲头发下，左半边脸上浮现出一道陈旧的烧伤疤痕。 眼角多出几道细纹，原本温和清俊的眉眼变得深邃了些，脸上也带上了沧桑。 那是林舟。 却又不是姜暖认识的那个林舟。 男人偏过头看着她。 “我没有骗你，零号。” “我是林舟。” 他停顿片刻，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 “或者，你可以叫我……” “林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