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警局第一天,吃了警花进口糖

第9章 码踪术,足迹分析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办公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赵建军。 “哟,就剩你们仨?江阳呢?” “被所长留下了。”赵伟答。 “留下了?” 赵建军走进来,手里捏着个电话记录条:“留下干嘛?” “派活。” 秦束头也不抬:“理台账。” 赵建军眨了眨眼,随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理台账啊。行,那是个好活。” 他把电话记录条往兜里一塞:“对了,跟你们说一声,我那个学法律的同学联系上了,答应给林大娘看材料,不收钱。陈指导员陪着去医院了,孩子没事,就是嗓子哭哑了。” “那就好。” 景怡接了一句。 “行了,你们仨也别蔫着。” 赵建军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头一天都这样,我头一天上班,让所长骂得中午饭都没吃下去,习惯就好。” 档案室在楼梯底下,一楼最西头,挨着杂物间。 孙守义从值班室的钥匙板上摘下一串钥匙,挑出最旧的那把,插进锁眼拧了两圈。 门轴很久没上油,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长得像叹气。 一股味道先涌了出来。 樟脑丸的味,混着旧纸张的味,还有一点潮气捂久了的霉味。 屋里比办公室小一半。 靠墙立着六个铁皮柜,绿漆的,漆皮剥落的地方锈出黄斑。 柜顶上摞着纸箱,纸箱侧面用毛笔写着年份,最早的一箱写着“九六”。 窗户朝北,玻璃上糊着报纸,光透进来是灰白色的。 窗户底下一张旧办公桌,桌上一盏绿罩台灯,一个印泥盒,印泥干得裂了纹。 墙上钉着一块软木板,图钉摁着十几张纸。 有分局下发的文件,有上级转发的通知,还有几张协查通报,纸都泛黄了,边角朝里卷。 “喏,就这儿。” 孙守义拉开灯绳,头顶的白炽灯泡亮起来,照出满屋浮尘:“台账都在左边头两个柜子里,按说是按年份排的,前几年搬家倒腾乱了,你给我理一理,按年份归归档,卷宗编号对不上的,登记出来。” “是。” “慢慢理,不着急,理个十天半个月都行。” 孙守义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站到铁皮柜跟前,伸手拍了拍柜门:“这里头,都是归了档的老账,压箱底的东西。” 他顿了顿。 “理的时候看看,就当熟悉辖区了。” 江阳看着他。 孙守义也看着江阳,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谁也没把话挑明。 “有一条。”孙守义竖起一根手指:“没破的案子,卷宗里的东西,不许往外说。跟谁都不行,包括你们同一批那三个。这是规矩。” “明白。” “中午食堂开饭别忘了,你的鸡腿我打过招呼了。” 孙守义说完这句,背着手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脚步声远了。 江阳站在屋子中间,没有马上动。 他先环视了一圈。 铁皮柜,纸箱,糊着报纸的窗户,干裂的印泥。 前世他也进过这间档案室。 不在这个年份,是几年之后,他调走之前来取材料,那时候台账已经理顺了,是谁理的,他记不清了。 再后来这栋楼拆了,这些纸箱铁柜搬去了分局的新档案库,恒温恒湿,密集架,电子索引,找一份卷宗输个编号就行。 可有些案子,在密集架里躺得再舒服,也还是没破。 江阳走到墙边,先看那块软木板。 十几张纸里,有三张是协查通报。 最上面一张的抬头印着一行黑体字:“关于协查"9·17"特大抢劫运钞车案犯罪嫌疑人的通报”。 落款是省厅,转发单位盖着分局的红章,日期是2007年10月。 纸是传真纸,字迹已经发灰。通报上写着案情摘要:2007年9月17日,金州市某银行运钞车在城郊结合部遭两名蒙面人抢劫,押运员一死一伤,被抢现金八十六万余元,两名嫌疑人驾驶摩托车逃逸,去向不明。 下面附着两张模拟画像,画得很粗,帽檐压得低,脸看不出什么。 悬赏金额,五万元。 江阳的目光在那两张画像上停了很久。 这个案子他知道。 前世破在2013年。 两个人,作案之后一直趴着不动,八十六万现金里有一半是连号新钞,两个人愣是五年没敢动一张。 后来其中一个染上赌,欠了债,把连号的钞票拿出去了,这才顺着钱查到人。 抓到的时候,其中一个就住在江城,城中村里租的房,离红旗路两站地。 灯下黑了整整五年。 那个死了的押运员,江阳记得卷宗里的记载,三十一岁,孩子刚满月。 案子破的那年,孩子已经上小学了。 凶手最后是伏法了,可这五年,是白白空过去的五年。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张通报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记进脑子,转身走向铁皮柜。 这案子是省厅督办的,轮不到一个片区新警去碰。 但他记下了,等时机到了,一条线索递上去,就够了。 柜门拉开,一排硬壳账本立在里面,深蓝色的布面,书脊上贴着白纸条,毛笔写的年份,有几张纸条掉了,露出底下干掉的糨糊印。 江阳搬了一摞出来,放到窗下的桌上,拉亮台灯。 台账是手写的,蓝黑墨水,一行一案。 接警时间,报案人,简要案情,处理结果。 字迹换过好几茬,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一页被水洇过,一整片字迹晕成了蓝雾,谁用铅笔在旁边小字重新誊了一遍。 他一页一页地翻。 翻台账是个笨功夫,可案卷这种东西,坐在办公室听汇报是听不出东西的,得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处理结果”那一栏,大多数写着“已调解”“已处罚”“移送看守所”。 偶尔出现两个字。 未破。 05年的账本上,这两个字出现了七次。 06年,九次,07年,十一次。 江阳的手指顺着那一行行“未破”往下走,走到06年7月,停住了。 “7月14日夜,纺织厂宿舍三栋二楼住户王秀兰报案,家中现金四百二十元、金戒指一枚被盗,窗户纱窗被划开,窗台有蹬踏痕迹。未破。” 他往前翻,又往后翻。 “雨夜。”“窗户。”“现金。”“金项链。”“未破。” 同样面目的记录,在三本台账里断断续续地爬,从05年的夏天爬到08年的开春,他数了一遍,二十三起。 报案地点在地图上能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金水巷,纺织厂宿舍,回迁楼,城中村的边缘。 江阳放下台账,起身去翻卷宗柜。 这个系列的卷宗有四袋,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的棉线缠在纸扣上,缠得很紧。 袋面上的编号是不同年份的,笔迹也不同,说明这些案子当年是零散立的,没人把它们串在一起。 他解开棉线,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报案登记表。 询问笔录,笔录末尾按着红手印,印泥深深浅浅,有个手印按歪了,又在旁边补了一个。 现场照片,前几年的是黑白的,后来的换了彩色,相纸边缘卷了角。 现场简图是钢笔画的,标着窗户位置和院墙高度,画图的人在墙角标了一行小字:墙高约1米8,无攀爬痕迹。 江阳一张一张地看照片。 被划开的纱窗,切口平直,一刀成型。 窗台上的蹬踏痕,灰尘被鞋底蹭出的印子,位置都在窗台外沿偏左。 屋里的照片,抽屉开着,衣柜开着,但衣物没有翻乱,被褥整齐,桌上的暖瓶、闹钟都在原位。 只拿现金和金货,别的一律不碰,翻动的幅度小,说明这个人在屋里待的时间短,目标明确,心理素质好。 江阳的手指在照片堆里拨了两下,抽出其中一张。 07年8月那起,金水巷17号。 技术员在窗下花坛的泥地里拍到了一枚残缺鞋印,照片带着比例尺,黑白的,颗粒很粗。 半个前掌,波纹底,43码上下。 前掌压痕深,边缘的泥被挤出一圈棱,后跟那一截没印下来。 江阳捏着照片,凑到台灯底下。 灯光落在相纸上,那半枚鞋印的每一道波纹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前掌深,后跟浅,蹬窗的瞬间全身的劲都送在前脚掌上,这是常年干苦力的人才有的痕迹。 波纹底磨损不匀,前掌外侧磨得狠,说明这个人走路发力靠外沿,长年累月负重,把鞋底磨出了自己的形状。 这一枚残缺的鞋印,在当年的卷宗里就是一张随手附上的照片,没人拿它当回事。 可在江阳眼里,这半个脚掌正一步一步走出一个人来。 码踪术!也叫足迹分析,是前世江阳的绝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