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着手臂上不断浮现的文字，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抽离。 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一行行细小的、发光的文字，在不断书写着他的故事。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在写，是图书馆在写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激活了侦察术，淡金色的视野扫过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 他需要找到那本书，那本正在写他的书。 但图书馆太大了，数百万本书，要在其中找到一本，几乎不可能。 但侦察术的反馈，给了他一个线索。 在图书馆的正中央，有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区域。 那是一个圆形的小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质台座，台座上放着一本书。 那本书正在发光，不是被光照亮的，是它自己在发光，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 江辰朝那个方向跑去。 他穿过一排排书架，绕过一堆堆散落的书籍，朝着中央广场狂奔。 手臂上的文字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读取，被转写，被固化到书页上。 他跑到中央广场，看到了那本书。 书是合着的，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用旧版本预言体写成的文字—— 【江辰：第074号测试体的最后一页】 封面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纸，不是皮，是一种半透明的银色材料，像是凝固的液体。 透过封面，能看到里面书页上的文字在发光，在跳动，在不断生长。 江辰伸手去拿那本书，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封面的瞬间，书的周围突然亮起一圈金色的屏障，将他弹开了。 他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盯着那层屏障。 屏障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构成的，符文在飞速旋转，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漩涡。 他认出了那些符文——跟时雨身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跟水晶柱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旧版本核心协议的力量。 他需要打破这层屏障，才能拿到书。 他抽出匕首，用尽全力砍向屏障。 刀刃与屏障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然后他被震得手臂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屏障纹丝不动。 他需要别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回忆附录S中的那段代码。 那段他看不懂的旧版本代码。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段代码中蕴含着某种力量。 他拿出银色芯片，把它贴在额头上，芯片发出一阵温热，然后，一段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理解”。 他理解了那段代码的含义。 那段代码，是旧版本核心协议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一个“后门”。 当系统判定某个对象为“不可控数据”时，它会启动一个“格式化”流程，将这个对象从系统中彻底删除。 但格式化有一个漏洞。 在格式化开始之前，会有一个短暂的“确认期”。 在确认期内，只要对象能证明自己“不是系统内部的数据”，格式化就会被取消。 而证明的方法，就是在这段代码的末尾，加上一个“外部签名”。 江辰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他不需要打破屏障，他需要让屏障认为，他“不属于这里”。 他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匕首的刀刃上，画下了附录S末尾的那个符号——一个倒置的沙漏。 然后他再次举起匕首，砍向屏障。 这一次，刀刃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屏障上的金色符文，在接触到倒置沙漏符号的瞬间，像被溶解了一样，向两侧分开。 江辰的匕首穿过了屏障，然后是他的手，然后是他的身体。 他站在了台座前。 那本书就在他面前，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伸出手，拿起了书。书很轻，像是没有重量。 但他能感觉到，书中蕴含着的，是他自己的全部记忆和意识。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正在不断闪烁： 【……然后，第074号测试体，成为了图书馆的一部分】 这就是他的结局——如果他不阻止它的话。 江辰用手指抓住那一页，用力一撕。 刺啦—— 书页被撕了下来。 书中的光芒瞬间熄灭，那些正在他手臂上蔓延的文字，也停止了生长。 然后开始消退，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的文字，正在变淡，消失。 最后，整页纸变成了一片空白，像是一张从未被写过的新纸。 他赢了。 【第三站·无尽图书馆，已通关】 【通关评价：S级】 【获得奖励：旧版本核心协议·附录S（已阅读），旧版本解码器（已使用），旧版本记忆碎片·零号【表情】1】 【奖励说明：你已获得“外部签名”能力。在未来的副本中，你可以使用该签名，绕过任何基于旧版本核心协议的防御屏障】 江辰把空白书页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出中央广场，沿着来时的路，回到那扇拱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庞大的图书馆，数百万本书，数百万个被删除的世界。 它们曾经是真实的，被创造，被探索，然后被遗忘。 但现在，它们至少在某个人的记忆里，重新活了一次。 他跨过拱门，沿着发光的书页路走回列车。 列车还在那里，车门开着，像是在等他。 他走上列车，车门在他身后关闭。 车厢里，那些乘客依旧坐在座位上，表情空洞。 但江辰注意到，他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 再是完全的麻木，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列车缓缓启动，驶入黑暗。 他的口袋里，装着三样东西： 两朵花——一朵野花，一朵栀子花； 一张空白的书页——曾经是他的最后一页。 还有四层试炼在等着他，但他不再焦虑了。 因为他知道，附录S和解码器，已经给了他一个对抗系统的武器。 他只需要集齐剩下的四把钥匙，然后——他就能回去，去面对系统的核心，去完成他走进选择之门时，对时雨许下的承诺。 窗外的黑暗中，出现了微弱的灯光。下一站，正在靠近。 【第四站即将到达】 【站点编号：OBS-07-DEL-04】 【删除原因：未知】 【危险等级：未知】 【提示：未知】 江辰看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灯光，握紧了口袋里的附录S，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管下一站是什么——他已经准备好了。 江辰坐在座位上，把那两朵花重新握在手里。 野花已经有些蔫了，但栀子花还新鲜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把附录S册子拿出来，翻到第二页，重新看了一遍那段代码。 现在有了解码器的帮助，他对这段代码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这不是一段可以被“执行”的代码，而是一段可以被“引用”的代码。 它不会主动做任何事情，但当你在特定的条件下引用它时，它就会触发一个隐藏的协议。 那个协议，就是零号留给后来者的最后礼物——一个“撤销键”。 他合上册子，看向窗外。 列车正在加速，窗外的黑暗开始扭曲，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撕扯着空间。 他知道，这是因为下一层的试炼，比前几层要危险得多。 危险到系统不得不加固整个副本的边界，防止里面的东西泄露出来。 他不知道下一层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通过了两层试炼，找到了附录S，获得了外部签名，他不会在这里停下来。 他握紧口袋里的三样东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在下一站到达之前，他需要休息。 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