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真千金会画符,全家跪求我回府
第50章:姜家祖宅上空的气不对
林嬷嬷比划的那个手势,那是两个指头并拢,往下一按,意思是"不短不长,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她跟姜武在花园那头把一丛桔梗连根挖起来,又费老大劲儿把土拍实了栽回去,中间她还蹲在地上捡了一小把落花塞进袖子里,磨磨蹭蹭的工夫加在一块儿,怎么着也得有大半个时辰。那人就那么站在月洞门外头,一动没动。
林嬷嬷替她擦手的时候,她闻见嬷嬷袖子底下有股淡淡的沉水香味道。这味道寻常人家没有,这府里头能点得起沉水香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渺渺没说破,但是心里有数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夜里凉,地上的砖沁得脚心发木。她正要缩回床上去,忽然廊下那串符纸被风掀起来,啪地一声拍在竹竿上,底下石阶上有个细长的影子一闪,不是树的影子,是人影,贴着墙根,一晃就过去了。
渺渺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轻手轻脚把帘子放下,回到床上躺好。被窝已经凉透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脚的脚趾头互相踩着取暖,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传来压低了嗓子的说话声。
渺渺醒过来的时候,林嬷嬷正站在院门口,跟外头的人说话。那人的声音耳熟,是姜武的,但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夹着点恼火:"……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昨儿说好了的,嬷嬷您让我进去。"
林嬷嬷的声音低低的,像劝又像拦:"武哥儿,这不还没到时辰呢?渺渺那孩子昨儿睡得晚,你让她多睡一刻。"
"谁睡得晚?她跟我一路从花园走回来的,回屋就睡了,哪里晚了?"姜武嗓门提了半截,又压下去,"再说了,昨儿那事,嬷嬷您心里清楚,那人什么心思,"
"武哥儿。"
林嬷嬷截了他的话头,声音平平板板的,却有一股不容分说的硬气。院子外头安静了一瞬。渺渺听见姜武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接着是靴子尖踢石头的声响,踢了两下,不踢了。
渺渺这才坐起来,拿过床头的衣裳一件件穿好。她昨儿袖子里揣的那把桔梗花已经蔫了,花瓣蜷成干巴巴的一小团,她从袖口掏出来看了看,放在窗台上,再去开门。
姜武正蹲在院子门口的槐树底下,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看见渺渺出来,他把树枝一扔站起来,脸上那点子气还没散干净,嘴角往下撇着:"睡醒啦?"
"嗯。"渺渺走到井台边上舀水洗脸,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激得她一个激灵。林嬷嬷递过帕子来,她接过去擦着脸,含含糊糊地问:"嬷嬷,今儿的药膳还煮不煮?"
林嬷嬷拍拍她的后脑勺:"煮着呢,一会儿就好。你先跟武哥儿把篓子背上,别误了上山采露的时辰。"
渺渺应了一声,回屋把昨儿那个小竹篓子翻出来背好。姜武走到她身边,矮了矮身子凑过来,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渺渺,昨儿月洞门外头那个,是后头玉笙院的人。"
渺渺手上系篓子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系紧。
玉笙院,那是世子李玄住的院子。这府里谁都知道,世子李玄自打去年秋天从北边军中回来,就一直闭门养病,不怎么见人。玉笙院离拂云院隔着两重院落一条夹道,中间还拦着一片竹林,平日里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渺渺把带子系好,抬头看着姜武的眼睛:"谁跟你说的?"
"我哥。"姜武嘴里说的"哥"是他在府里头当差的亲哥哥姜文,在二门那儿跑腿,消息灵通得很,"他昨儿下值碰见我,说看见玉笙院的小厮长庚在竹林子那头探头探脑的,手里头还拎着个食盒子。我哥问他干嘛去,长庚支支吾吾说给世子送汤药,走岔了道。"
走岔了道。从玉笙院到厨房走的是东边的穿廊,跟拂云院八竿子打不着,再怎么走岔也岔不到竹林那头去。
渺渺没吭声,弯腰把昨儿晾在廊下的几片艾叶收进篓子里。姜武跟在她身后转来转去,急得脸都红了:"你倒说句话呀!世子爷的人,他那么个金尊玉贵的人物,平白无故站在月洞门外头瞧你大半个时辰,这,这能是好事儿?"
"有什么不好的?"渺渺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语气平平的,"我又没少块肉。"
姜武噎住了,瞪着眼看她半晌,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心可真大。"
林嬷嬷端着两碗药膳从厨房出来,黄澄澄的小米粥里搁了红枣和茯苓,上头飘着两片薄薄的干姜。渺渺接过来先拿小勺搅了搅,热气扑在脸上,香得很。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吸溜了一下,但没舍得吐,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肚子里。
姜武也端了碗,蹲在台阶上呼噜呼噜地喝。喝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筷子指着渺渺:"对了,你昨儿挖那丛桔梗,是配什么方子用的?我瞧你把根都挖出来了。"
"清心火的。"渺渺把碗底最后一粒米刮干净,舔了舔嘴唇,"林嬷嬷这些日子嘴角起泡,夜里睡不踏实,是心经有热。桔梗根配灯芯草煮水,喝个三五天就下去了。"
林嬷嬷在旁边听见了,手里的抹布在灶台上擦过来擦过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她在这拂云院当差快二十年,头几年带的是府里老夫人的药膳,后来老夫人过世了,院子空下来,她就闲着看院子晒晒药材。
两年前渺渺被送进来的时候才七岁,瘦得一把骨头,手腕细得像根葱,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不怕生,也不爱笑。
林嬷嬷第一回教她认药草,这孩子蹲在药圃边上,拿指甲掐了一片薄荷叶子闻了闻,转头就问:"嬷嬷,这叶子后头有锯齿边儿,跟书上画的不一样,是不是另外的品种?"
就那一句话,林嬷嬷心里头就知道了,这孩子有根骨。
如今两年过去,渺渺长高了一截,脸上的肉也养回来些,下巴还是尖尖的,但腮帮子有了点圆润的弧度。
她认的药草越来越多,配的方子越来越老道,有时候林嬷嬷自己都拿不准的配伍,渺渺翻翻她那本皱巴巴的《本草拾遗》,能给出个七七八八的解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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