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北抬头一看，高阳正坐在一家名为“玲珑轩”的店铺，跟一个60多岁的人说话。 店不大，大约二十几平米。 坐北朝南。 东西两面墙是多宝格，每格空间放的东西各异，有瓷器、玉器、摆件、手表等。 有些东西可能贵重，装了玻璃。 多宝格前是柜台，三面，里边东西更是琳琅满目，有首饰、铜锁、砚台等。 北面墙挂着几幅水墨画，右侧墙角立着一块如同巨型相框的展板，让江小北挪不开眼。 展板上印着各类纸币图样，从上到下，依次写着第一套人民币、第二套人民币…… 一直到第五套人民币。 每一行名称下边，都配套展出了该套钱币所有面额的纸币图样。 其中。 第二套人民币他最为熟悉，里边，苏三元赫然在列。 其实。 比起眼前这些，更让江小北震惊的是，高阳并非之前所说钱没带够，而是压根没钱。 想想他之前总是压价，倒也合理。 只是。 他不会为了赚钱，故意压低价格吧？ 想到这层，江小北抬脚就走，准备找找同类店铺，探探老钱的价格。 刚转身，高阳就叫住他，“我还以为眼花了，还真是你。” 江小北慢慢转过身来，故作惊讶，“高哥，你怎么在这呢？！” “这是我老窝啊！”高阳伸手揽过江小北的肩膀，笑呵呵道：“来，进屋，我给你介绍我师父。” 他对着屋里的老者高喊了一声，“师父，这位小兄弟是江小北。” 黄振克对江小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我说的三连苏三元，就是他的。” 高阳再次开口，黄振克擦着一个铜器的手，马上停了下来，把东西放到一边，看向江小北的眼神，充满探究，“孩子，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江小北很坦然。 黄振克站起身子，伸出手，“拿出来我看看？” 之前已经跟高阳约好卖给他，那么去别处问价，就是后话。这会儿无论价高价低，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看。 “好。” 话未落，江小北心念暗动，把苏三元从空间转移至衣兜，随后掏出来，递给黄振克。 对方接过钱，转身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放到眼睛上，应该是放大镜。然后打开旁边的台灯，将苏三元仔细看了个遍。 十多分钟后。 黄振克抬起头来，卸下放大镜，微皱眉头，“是真的。这种钱，可不多啊。孩子，你哪来的？” 江小北像跟高阳说的那样，告诉黄振克，“我爷爷留的。” 点了点头，黄振克放在那三张苏三元上的手，微微使了使劲儿，好似一点都不想放手似的。 他看着高阳道：“去找你师娘，现金用多少取多少。” 高阳嘿嘿笑了一声，对江小北说道：“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黄振克弯腰拿了一瓶浅棕色的饮料，递给江小北，“喝点饮料，慢慢等。” “不用了。”江小北客气道。 上回贾晨光也给过他一瓶，叫什么冰红茶，他一直放在空间，忘了喝。 “拿着吧。” 黄振克走过来，直接塞到他手里，跟江小北攀谈起来，“家里还有苏三元吗？” 手里没有，但到银行就换来了，江小北担心他的价格，便模棱两可道：“这我得回去问问我爷爷。” 黄振克笑笑，抬眼看着外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江小北听，“老钱回收这行啊，水很深的。虽说有大致的行业定价，但人心不定，想多赚又没良心的，死命压价，有点良心的，赚点就得。但是……” 他忽然看向江小北，“苏三元在市面上奇缺，又真假参半。只要见到了，都不会轻易放手，即便是少赚或者不赚，都想握在手里。” “为什么？”江小北问。 “哈哈……”黄振克大手一挥，“当然是有收藏价值了！当年跟老毛子决裂，苏三元召回很彻底，本来就少，当然是放得越久越值钱。” 江小北将信将疑，却故作相信道：“原来如此。” 黄振克见状，没再多说，往多宝格上指了指，“随便看看。” 江小北点了点头，没客气，起身仔细看了起来。 那些瓷瓶、铜器什么的，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见过，却又不那么熟悉。 沿着柜台一路往里走，他发现了一个带玻璃的柜子，摆着几瓶茅台酒。 二姐结婚的时候，他在婚宴上见过，据说是很出名的酒，要用甲级酒票才能买，一瓶要4块零7分。 当时只有一瓶，全让二姐夫家招待了所谓的贵客，爷爷、哥哥都没喝到，他们嘴上不说，眼睛盯着那瓶酒看了很长时间。 不过。 虽然都叫茅台，但是他记忆中的那瓶和眼前的这些，外观有点不一样。 记忆中那瓶是酱色陶瓶，眼前是清一色的白色酒瓶，只有细节不同。 江小北指着茅台酒，随口道：“这酒是卖的吗？” “这可不是卖的！”黄振克走到柜台里边，用手指了指，“这都是收的老酒。” 江小北点点头，依着记忆中那瓶茅台酒的样子，给黄振克描述了一遍，他还没问价格，对方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你说的可是黄酱茅台？”黄振克边说边比划，“这么大的陶瓶，酱色，商标是齿轮五星。” 江小北当时没观察那么仔细，但看黄振克的反应，总感觉哪里不对，便道：“应该是吧，我也不确定，我爷爷有一瓶。” “你爷爷手里全是好东西啊！”黄振克的语气非常激动和惊喜，“这种酒，至少值十万，拍卖会上拍出过八十万的高价！” “八十万？”江小北小声重复着。 “对！”黄振克往前凑了一步，“当然，那是拍卖会才有的价格。拍卖会你知道吧？价值和价格不一定对等。” 他想了想，又道：“回去问问你爷爷卖不卖。只要是真的，三十万一瓶，我收了。” 三十万。 光是听到这个价格，江小北都心跳加速。 可他清楚地记得，二姐夫家人对那瓶茅台酒可是宝贝得很，即便是给贵客喝，也是一人只倒一小盅，酒瓶一刻都没离开过二姐夫他父亲的手。 冲这瓶酒的价格，他准备回去就去二姐家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