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要啥了。” 叶清歌打开中山装的纽扣，展开衣襟。 江小北这才看到，衣服里边缝了好多兜，塞得鼓鼓的，怪不得对方看起来那么壮实，不由道：“嗬。塞得挺满呀！” “那是。”叶清歌的语气十分得意，“粮票、肉票，肥皂，电池、针线……你想要啥。” “除了粮票、肉票，还有别的票吗？”江小北问。 这两样他都能自己买，要了也没用。至于其他票，攒一点总没坏处，自己手里有钱，买东西也方便。 “有一张乙级烟票。”叶清歌从兜里抽出一沓票，仔细翻着，“甲级酒票也有一张，散酒票两张。” “这些都要，怎么换？” “都要？”叶清歌显然没想到，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十个鸡蛋。” “八个。” 这些票的价格，江小北不是很了解，但看叶清歌的样子，不像会给实价的人。 “我真没多要！”叶清歌一副很冤的样子。 这声音，跟之前有很大的区别，很细。 江小北震惊地看着叶清歌，对方迅速清了清嗓子，粗声道：“这里边卖票的多了去了，价格大差不差，不像别的东西能随便要价。” “好。就十个。” 江小北边说，边从背包里拿鸡蛋，数好十个，给了叶清歌。叶清歌也把烟酒票和手电，一并交给江小北。 之后两人各忙各的。 江小北拿着手电，转身往里走。 刚走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越往北边，巷子里的人越少，他想找个没人的巷子，把铁锅拿出来卖。 走了二十多米后，他感觉人声越来越远，拿着手电往东边巷子里晃了一下，没人。 关掉手电，他立马走了进去。 待走到一处昏暗处，微动心念，从空间拿出两个铁锅。 他不敢一次拿太多。 一是不知道行情如何，二是容易被人盯上，惹出麻烦就不好了。 把手电放入背包，他拿着铁锅，拐出巷子，沿着胡同往南边走，在一处人比较多的巷子里，拐进去，找到一块空地，把铁锅摆上。 几乎是把铁锅刚放下的瞬间，旁边的汉子就凑了上来，笑嘻嘻道：“呦呵！这可是好玩意儿。咱黑市多少天没见过这东西了！” “换吗？”江小北直接了当问。 汉子摊摊手，指着自己面前一小袋粮食，“二斤玉米面，您要是答应，我就跟您换！” 黑市玉米面3块钱一斤，二斤6块。 真要换，也不算亏，毕竟供销社的铁锅也才3块钱。 可这铁锅是他在2026年花35买的，那边二斤玉米面也是6块钱。 在黑市用铁锅换玉米面，亏大发了。 必须换点有价值的玩意儿才不亏！ 江小北摇摇头，汉子也没再凑趣儿。 正如汉子所说，铁锅是新鲜物，接连不少人来问，但几乎都是想拿粮食换，江小北不需要这些，一直没答应。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双手抄在袖子中的老大爷走了过来，笑呵呵道： “小伙子，我看你摆半天了，好些人拿东西跟你换，你都不换，你是要换多好的东西啊？” 江小北抬头一看，老大爷身上只有一根绳甩到身后，看不清背的什么，便道：“我只换自己需要的。” 老大爷点点头，蹲下身子，把手从袖口抽出来，使劲儿敲了敲铁锅，又抬起来好好看了一遍，点点头，“好锅。” 接着。 他抓住身上那根绳子，朝前一甩，把一双翻毛皮鞋悠到身前，往江小北面前一送，“您看我这双鞋怎么样？国营单位来的，纯牛皮，全新，外边买是12块钱一双。我不多要，还是原价。” 眼下家家困难，很少有人愿意花高价去买一双鞋，有那钱早换粮食了，他再加价，更是有价无市。 江小北上手摸了一下，翻毛有些发涩，鞋面硬挺，鞋帮厚实，橡胶底很扎实，整双鞋沉甸甸的。看鞋号，他或者大哥穿，都合适。 “大爷，您想怎么换？” 既然老大爷说了外边12一双，江小北想，他肯定不会只想换一口铁锅。 “哈哈……”老大爷朗声笑笑，“小伙子，有点见识。”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铁锅你虽然有两口，但我只需要一口，要么你再给我6块钱，要么你再跟我换点什么东西。” 这双翻毛鞋或许真的值12，但这么贵的东西，怕是不好出手，不然老大爷不会溜达着卖，早找块地方等人上门了。 江小北缓缓开口，“我再给您4个鸡蛋，怎么样？” 老大爷皱着眉，语气有些犹豫，“多大的？筛子漏下去的那种，4个可不行。” 江小北知道老大爷什么意思。 村里的代销点收鸡蛋是按个收，柜台上放着一个带圆孔的筛子，在圆孔里通不过的，5分钱一个，通过的价格要便宜一点。 他没言语，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鸡蛋，张开手，“您看这鸡蛋大小，保您不亏。” “嚯！”老大爷拿起鸡蛋掂量一下，“你小子，全是好东西，就这么着！” 说着，把翻毛皮鞋从身上解下来，给了江小北，端起铁锅就走。 刚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来，问江小北：“你还有多少鸡蛋？我家里一双翻毛皮鞋，是女士的。还有几双棉手套和一件男士棉大衣，换不换？” 江小北正缺这些东西，毫不犹豫道：“换。” “成。”老大爷爽快应着，“你等我一会儿，我家离得近，我马上就回来。” “好，我等你。” 老大爷刚走，旁边那位之前跟江小北搭讪的汉子又凑了过来，“玉米面，你真不换？” 江小北摇摇头，“不换。” 汉子看着江小北刚刚给老大爷的鸡蛋，实在眼馋，便道：“你是不是只换衣服布料啥的？要不我出去晃一圈，你也稍微等等我，我要是换来这些东西，回来跟你换鸡蛋怎么样？” 左右要等老大爷，而且要卖铁锅，江小北脱不开身去买别的，便点点头，“行。烟酒也可以。” “行！”汉子捡起面前的一小袋粮食，噌地一下站起来，“我这就去。” 江小北坐在地上，继续等买家上门。 算算，自己已经来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卖出去一口锅。眼前一口，空间里还有9口，家里要留2口，还有8口锅要卖，想出手，不得坐到后半夜？ 想到这。 他不禁有些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