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绾音发完这句话后，对面一直没有回复，并且也没有来催十万元。 她也不是想赖账，单纯是觉得不能太轻信一个没认识多久的人。 周三，她请假一天回老家接母亲来京都。 刚上了绿皮火车，余母左顾右盼没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绾音，你爸不跟我们一块过去吗？” 余绾音有些哽咽，“周院士的号不好抢，我下次再带爸爸去。” 余母拉着她的手，“你爸爸病情比我严重，让他先去看吧，我下次再去！” 余绾音眼神有些闪躲，“妈，挂号用的是你信息，不能换成爸爸的。” 火车外响起吹哨声，提醒乘客尽快上车。 余母撑着凳子起身，“那我也不去京都了，留下陪着你爸爸。” 说完挪动着步子往车门走去。 余绾音在身后扶着她，“妈你先坐下，火车要开了。今天我先带你过去，明天我就带爸爸过来了。” 余母转过头看她，“绾音，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着我眼睛说话。今天这么做也是你爸的决定吧？” 余绾音眼眶泛红，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对不起妈妈，是我没用，现在凑的钱只够给一个人看病.....” 呜—— 两人说话间，火车已经启动。 余母只能坐回位置，伸手拂过女儿的脸颊，轻轻地擦拭着泪痕。 她比余父心思更细腻些，看出女儿有心事：“老实跟妈妈说，你是不是答应顾家什么条件了？” 余绾音摇摇头，“没有的，顾家人对我很好，他们觉得这些年对我有所亏欠，给了我一笔赔偿金。” 余母叹了口气，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中午，母女二人到达京都。 吃了顿便饭就赶往仁德医院。 周院士的诊室在二楼，前台接待的护士得知她们没有预约后请她们离开。 余绾音展开那封信给她，对方跟看傻子似的将她赶到一边。 角落处的诊室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开始对着走廊喊病人名字，暂时没有人应答。 余绾音认出是周院士的诊室，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抱歉打扰你了，朋友给了我这封信来找周院士看病。” 男人接过信扫了一眼，视线停留在那个签名章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请问病人在哪里？” 余绾音指了一下在候诊区坐着的母亲，“是我妈妈，我现在就带她过来。” 说完搀扶着余母一步一步地走进诊室。 诊室内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精气神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好不少。 除了刚才在外面喊话的男人，他身边还围着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都是周院士的徒弟。 周院士只管看病，至于每次放号多少，偶尔接待熟人推荐过来的病号这些工作都由助理审核完成。 他给余母两只手都轮流把脉了好几分钟，问了一些病症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话。 余绾音忍不住开口问：“周院士，我妈妈这病能治吗？” 周院士摇了摇头，“可惜啊。” 余绾音有些难以置信：“周院士，可我听说您之前有手术成功的案例。” 周院士叹了口气，“那次手术都是十年前了，我现在没有把握。周岐，送她们出去吧。” 余绾音呆在诊室不肯走，“周院士，就算手术成功概率不大，我们也想试试，求求你救救我母亲吧！” 周院士没有回答她，给助理递了个眼神。 助理周岐心领神会，对着余绾音母女做了个请的姿势。 “很抱歉，要不你们去国外试试，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医生。” 他开门后开始喊着下一个病人的名字。 余母见状道了一声谢谢，拉着女儿走出诊室。 “绾音没事的，我本来就没有抱太大希望。” 余绾音不敢带母亲回自己的合租屋，只能先将母亲安置在一家性价比高的民宿对付一晚。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处理完事情后回到出租屋，余绾音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查到关于周院士做的那次手术确实是十年前，他现在看起来都快七十了，拒绝做手术也情有可原。 她点进Mist的聊天框：【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今天我们见到周院士了】 Mist：【嗯】 男人要谈壮壮的：【可惜他现在不做手术了，你知道国外还有治疗这疾病的专家吗】 余绾音将这种罕见病的少数资料介绍截图发过去给他。 Mist：【没有】 男人要谈壮壮的：【那国内除了周院士，还有其他人吗】 Mist： 【没有】 【他是有一例成功手术的，但也有一例失败的】 失败案例在网上却是怎么也查不到，到底是真是假？ 她敲下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Mist：【无可奉告】 男人要谈壮壮的： 【好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的】 【转账：十万元】 十万元只是周聿珩当时随口一说的，他自然不会在乎这点钱。 手机刚放下，铃声就响起了。 他瞧了眼号码，眼神柔和不少：“爷爷，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周爷爷声音还中气十足的，“我再忙也没有你小子忙，连订婚都不回家一趟。” 语气更像是调侃而不是责备，周聿珩松了口气，“御水湾不是我的家。” 周爷爷清楚他想说的是什么，“小聿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对母子就进不了周家大门！” 周聿珩从来没有怀疑过爷爷，“先不说我了。爷爷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爷爷很爽朗地说：“我的身体一向好得很，每天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呢！ 就是人老了，有些力不从心。今天有一对母女找我做手术，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做，就是怕...” 周聿珩打断他的话，“爷爷，那次手术失败不是你的原因。都怪那个女人让你分心。” 周爷爷当年做手术途中接到家里的电话，周屹出轨的女人直接来到周聿珩母亲的产房前闹腾。 在场没有人能管得了她，担心产妇受影响，不知是谁直接打电话向周爷爷求助，导致他后面手术精神不集中一时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