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几乎没有犹豫，迅速签订单，结清意向款，敲定所有交货细节。 然后他跟路易便礼貌道别离开。 整个采购过程很快，就好像买了两颗大白菜一样简单。 苏瑶在心里感慨，还是有熟人引荐的生意好做。 不过三十万的熟食订单，体量极大，远超她们这几日预估的销量。 卤煮店规模有限，林杏、王红花和吕晓萍带着一众女工，临时接这么大一笔订单，压力可想而知。 念及此处，苏瑶想她得回卤煮店看看，跟几人沟通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任务。 ...... 等苏瑶坐船赶回县城，刚走到卤煮店街口，远远就看见店铺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 吵吵嚷嚷，人声鼎沸，过路的行人纷纷驻足探头，连街面上做买卖的摊贩都凑过来看热闹。 “出事了，卤煮店吃死人了！” “好几个人都倒下了！” 嘈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苏瑶心头猛地一沉，快步往前赶。 来到门前，她用力拨开层层叠叠的围观群众，费劲才挤进包围圈里。 刚跨进店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头骤然一紧，场面触目惊心。 只见店铺屋内地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 一个个嘴角吐着白沫，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有几个人身子微微抽搐，翻白眼。 一旁围着他们的家属哭天抢地，一口咬定就是吃了这家铺子卖的卤煮才中了毒。 这些躺着的人之中，苏瑶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正是林杏那妈宝男前夫王志斌。 而他妈王新凤正叉着腰，满头白发乱糟糟的，往地上一坐，半倚着柜台，仗着年纪大撒泼耍赖，嗓门尖锐刺耳，不停地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就是他们家吃的东西快要害死人了，把我儿子害成这副模样，必须告官，把店里这帮女人全都抓去蹲大牢，一个都别放过！” 她一边哭喊，一边使劲拍着大腿，引得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跟着附和指责。 见到这么多人同时中毒，林杏、王红花还有吕晓萍三个女人脸色惨白，呆滞在一旁。 她们心里清楚，明明天天守着铺子，每一锅卤料食材都是绝对新鲜干净的，并且没有陌生人靠近，绝不会闹出中毒出人命的大事。 三个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铺天盖地的谩骂裹挟着，吓得手足无措，连辩解都磕磕绊绊。 “我们的卤煮不可能有问题……进货都是新鲜的……” 林杏嘴唇哆嗦，声音微弱，根本压不住此起彼伏的骂声。 围观的人群里骂声依旧一浪高过一浪。 苏瑶在一旁站着，目光冷冷扫过闹事的众人，很快又揪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角落里站着个三角眼的老太太，正是王红花的前婆婆。 老太太双目赤红，挤在人群最前面，骂得比谁都凶狠，唾沫星子横飞。 自从王红花揭发前夫家暴，男人至今还半残地关在牢里，这老太太一直怀恨在心，苦于找不到机会报复。 今日遇上这事，正好借机发泄积压许久的怨气，恨不得直接把卤煮铺子彻底搞垮。 “黑心铺子，害人的毒吃食，早就该封门！”老太太瞪着三角眼，扯着嗓子高声叫嚷。 苏瑶视线再一转，发现还有林桃那自私势利的二叔林万江和二婶李桂兰也混在里面。 两人没上前撒泼，躲在人群里头，时不时煽风点火，悄悄鼓动旁人起哄，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 苏瑶站在人群中，将眼前所有人的嘴脸尽收眼底。 可真是巧得很，这帮跟她们有仇怨的人，今日倒是全部凑齐到一块儿了。 看来这事绝不简单。 王新凤瞥见苏瑶回来了，眼睛一亮，当即拔高音量，伸手指向她。 “喏，这就是铺子背后的老板，就是她搞出来的毒卤煮，大伙可别放过她！” 霎时间，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到苏瑶身上。 林杏同时也看见了苏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眼眶一红，几步走到她身侧。 “瑶瑶，你怎么回来了？你看眼下的情况，可怎么办……” 苏瑶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眼神冷静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她没有理会周遭的谩骂，目光落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几个人身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态症状。 然后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乱糟糟的喧哗。 “先不要吵。人出事了，第一件事，应该先送卫生院查验，到底是不是吃卤煮中毒的，查验结果说了算，不是靠嘴喊出来的。” 三角眼老太太立刻反驳：“都躺地上吐白沫了，还查验什么，肯定就是你们的吃食有毒，先惩处了你们再说。” 李桂兰也在后面跟着搭腔：“就是，人都这样了，还想狡辩！” 苏瑶神色冷冽，目光一一扫过王新凤、三角眼老太太，还有躲在后面的林万江夫妻，一字一顿道， “凡事讲究证据。若是真是我们店铺食物的问题，我们绝不推脱责任。可要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搅乱生意，那警察也不会轻饶。” 王新凤闻言，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张开胳膊拦在门前，死死堵住去路。 “不许送，凭什么送卫生院？人都被你们毒成这副模样，还想找大夫帮你们开脱罪责？今天这事就在这里说清楚！” 她往门框边上一蹲，撒起泼来，一边嚎一边死死拽住王志斌的胳膊，死活不肯让旁人挪动地上的人。 王红花的前婆婆也立刻上前帮腔，张开双臂跟着阻拦。 “对！不能去看病，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暗中打点大夫，颠倒黑白。就得让大伙亲眼看着，给我们一个公道！” 林万江和李桂兰混在围观人群里，也跟着不停撺掇。 “是啊，人都吐白沫了，还查验什么，明摆着就是卤煮出问题。” “别是想把人拉走就毁灭证据。” 围观的百姓本就不明内里真相，眼见好几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脸色难看，嘴角泛着白沫，看着着实吓人。 大伙心里先入为主，都觉得是铺子吃食出了岔子，纷纷站到王新凤他们一边。 “就是，出了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好的人吃了卤煮变成这样，总得给受害者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