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第58章 烧得好,烧得妙,烧得呱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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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西仓,火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几桶井水泼下去,不过半炷香的工夫,明火便尽数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木梁还冒着缕缕青烟。 夜雪纷扬,落在残火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焦木、墨汁和湿纸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管事跪在雪地里,浑身湿透,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东家,是小的失职!” 沈万金没有发怒。他缓缓蹲下身,从积水里拾起一本已经泡得发胀的账册。 封皮焦黑,纸张早已被浸成一团,轻轻一碰,墨迹便顺着水珠晕开,黑得像血。 他低头看了很久,随后,竟轻轻笑了一声。这一笑,比骂人更让管事害怕。 “东……东家?” 沈万金慢慢合上账册,抬头望向仍冒着青烟的西仓。雪越下越大,很快便把地上的脚印一点点覆盖。 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烧得好。” 管事直接愣住了。烧得……好? 沈万金望着那团尚未散尽的烟,眼底最后一丝慌乱,也慢慢沉了下去。 “若他们不烧这一把火,我反倒不知道。”他轻轻拍了拍手里的账册,“原来,他们真正怕的,是这个。”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理寺少卿到——” 沈万金抬起头。风雪中,一袭黑色大氅踏雪而来。 裴砚神色冷淡,肩头覆着薄雪,身后十余名大理寺校尉分列两侧,腰间长刀映着火光,寒意逼人。 他扫了一眼西仓,又看向沈万金手里的账册,“沈老爷。看来今晚,比本官想的还热闹。” 沈万金苦笑拱手,“裴少卿来得倒快。” 裴砚淡淡道:“不是本官快。”他目光掠过烧毁的仓房。 “是有人太急了。” ……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银丝炭在鎏金火盆里静静燃烧,偶尔炸开一粒火星,映得殿中众人的影子微微摇晃。 窗外风雪愈急,呼啸着掠过飞檐。殿内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萧执站在御案后的舆图前,负手而立。 兵部尚书来回踱着步,脚步踩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户部尚书则抱着刚刚整理好的账册,一遍又一遍翻看,像是在等什么。 只有谢昭,仍旧坐在火炉旁。一手执着茶盏,一手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兵书,像是在等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赵公公站在殿门口,时不时朝外张望。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启禀陛下!”一名小太监顶着满头风雪,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口,“沈府出事了!” 兵部尚书脚下一顿,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么快?” 赵公公也变了脸色。唯独谢昭,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停。仿佛这一句禀报,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萧执转过身,神色沉静,“说。” “沈府西仓走水。火势不大,很快便扑灭了。” 兵部尚书长长吐出一口气,“烧了什么?”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却越来越小,“仓……仓房烧得不重。可西仓里的账册,全毁了。” 御书房,骤然安静。兵部尚书猛地一拍额头,“坏了!账册没了,沈家拿什么调货?拿什么调人?” 户部尚书脸色也沉了下来。账册对于官府,只是账。可对于商人而言,却是半条命。 谁知道就在众人神色凝重时。 “叮。”一声轻响,谢昭放下茶盏。她抬起头,忽然笑了,“烧得妙。” 兵部尚书一脸错愕,“烧……烧得妙?” 谢昭没有回答,而是望向萧执,“陛下。若有人想断北境军粮,您觉得,最该烧什么?” 萧执几乎没有思索,“粮。” 谢昭点头,“兵部呢?” 兵部尚书立刻答道:“船、车、盐、人。”他说得斩钉截铁。 谢昭又望向户部尚书。户部尚书沉吟片刻,“银。还有账。” 谢昭终于笑了,“都对,也都不对。” 一句话,三人同时望向她。 谢昭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却没有去碰舆图,而是拿起一本户部旧账,轻轻放在案上。 “粮烧了,可以再买。船沉了,可以再造。车毁了,可以再雇。人没了,可以再招。” 她轻轻拍了拍那本账册,“唯独这个,最容易让一个商人自己先乱。” 兵部尚书终于反应过来,“所以……” 谢昭轻轻点头,“他们烧的,不是账,是沈万金的胆子。” 殿中静得只剩炭火轻响。 萧执忽然开口,“若沈万金今夜慌了,连夜调船、调人、调银。便等于告诉所有人,朝廷已经选定了他。” 谢昭抬眸,两人四目相对。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陛下圣明。所以,他们真正想看的,不是西仓烧没烧。而是沈万金,会不会乱。” 赵公公只觉得后背发凉。原来一把火,烧的竟是人心。 兵部尚书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王八蛋!一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密!” 谢昭忍俊不禁,“所以,臣才请陛下暂缓下旨。” 她缓缓望向萧执,火光映在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得眉眼温润。 “旨意一日未下,他们便不知道,今日御书房里究竟谈成了几分。” “越是不知道,越会坐不住;越是坐不住,便越容易自己露出破绽。” 萧执没有立刻说话。 他负手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所以,你留下沈万金,并不是为了等沈家动作。而是为了等那些不愿沈家成事的人。” 谢昭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明鉴。”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公公转身迎出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封沾了雪水的密函快步回来。 “陛下,大理寺急报。” 萧执接过密函,拆开封口,目光迅速扫过纸上内容。只看了几行,他眉眼间便多了几分冷意。 兵部尚书见状,忍不住问道:“陛下。裴砚查出什么了?” 萧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密函放到御案上。 “今日沈万金入宫之后,京中共有七家船行临时涨价,四家车马行被人重金包下,码头脚夫也被提前雇走大半。” 户部尚书眉头一皱,“这么快?” “还不止如此。”萧执声音沉了几分,“各处茶楼散播“朝廷欲借输财论功清查商户家财”之人,也已经查到了几个。” 兵部尚书立刻追问:“谁干的?” 萧执抬起眼,“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永丰盐号有往来。” 御书房内骤然安静。 户部尚书缓缓抬头,“永丰盐号?”他显然知道这个名字。 “钱永昌执掌京城盐行多年,京中大小盐号,有近半都要看他的脸色。沈万金虽与他同在盐行,却一直不肯入他的会,也从不肯把沈家的盐路交给盐行统一调度。” 兵部尚书听明白了,“所以沈万金若真替朝廷办成了这件事,最先被动的,就是钱永昌?” 户部尚书点了点头,“沈家若只是一家盐商,钱永昌容得下。可沈家一旦成了朝廷与天下商人之间的第一座桥,他这个盐行会首,便未必还坐得稳了。” 兵部尚书冷笑一声,“难怪动作这么快,原来是屁股底下的位置要保不住了。” 谢昭却没有跟着笑。她走到御案旁,垂眸扫了一眼那封密函,“这些只能证明,永丰盐号最先坐不住。” “至于钱永昌是不是背后真正落子的人,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兵部尚书一怔,“都查到他头上了,还不是他?” “可能是。”谢昭语气平静,“也可能,他只是别人推到前面试水的那只手。” 她抬起眼,笑意很浅,“真正下棋的人,未必会亲自碰棋子。” 萧执眸光微沉,“所以,裴砚现在盯着永丰盐号,不是为了立刻拿人,而是为了看它背后还有谁。” 谢昭微微颔首,“正是。” 赵公公站在一旁,听得心头发紧。 原以为查到永丰盐号,便算摸到了幕后之人的衣角。可到了谢公子嘴里,这位在京城盐行呼风唤雨的钱会首,竟也可能只是别人伸出来的一只手。 这张网,恐怕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启禀陛下!永丰盐号出事了!” 兵部尚书猛地转过身,“他们也被烧了?” 小太监连忙摇头,喘了两口气,才急声道:“不是!是……是永丰盐号的人,正在连夜抓自己人!” 御书房内,众人俱是一愣。 谢昭却缓缓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水面热气,唇角一点一点扬起,“开始了。”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他们自己,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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