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第580章 昭儿,到母亲这里来
玉妃伸出的手停在月光下。
那只手很白,指尖修剪得整齐,腕间还戴着一只温润的玉镯。
若不是长廊尽头倒着两名生死不知的侍卫,若不是她身后站着数名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她此刻的模样,当真像一个多年未见亲子的寻常母亲,温柔、慈爱,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她雪白的衣袖,也将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一寸寸送到萧云昭面前。
萧云昭没有过去,目光始终停在玉妃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看清藏在温柔表象下的究竟是人,还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与生母见面的场景,想过自己会不会问她一句为什么,会不会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一个困扰了二十多年的答案。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厌恶,或许也会因为那些早已被磨灭的期待而生出一点可笑的动摇。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最先认出她的并不是自己的眼睛,也不是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幼年记忆。
而是这具被她用药物与蛊毒折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
那缕冷香不断侵入呼吸,胸口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沿着血肉一点点爬向心脏。
萧云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耳边也渐渐响起一道模糊而黏腻的声音,那声音拖得极长,像有人贴在他的耳骨上,一遍遍将同一句话揉进他的血肉。
【过去,她在等你过去。】
【她是你的母亲,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抛下你的人。】
【昭儿,听话一些,到母亲这里来。】
那声音既像玉妃,又像他自己,更像幼年时那个缩在黑暗中、疼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却仍旧固执地等着母亲回来抱一抱他的孩子。
萧云昭咬紧牙关,将所有翻涌的痛苦压回喉间,唇齿间很快漫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把你的手收回去,别拿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来恶心本王!”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齿缝间生生磨出来的,
“本王有妻子,有亲人,有愿意以命相护的兄弟,却唯独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玉妃眼底的水光轻轻晃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受伤几乎逼真得能够骗过任何人。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收回手,只是带着几分无奈望着他,像是在纵容一个离家太久、连亲生母亲都不肯相认的孩子。
“你出生时,我也曾经抱过你。那时你只有这么小,皱巴巴地缩在襁褓里,哭起来的声音却比谁都大。我抱了你很久,直到你抓住我的手指,才终于肯安静下来。”
“后来你喝了第一碗药,疼得整夜都在发抖,明明连话都说不清,却还是抓着我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叫母亲。昭儿,那些事你不记得了,母亲却从来没有忘记。”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绣鞋踩过地上的血迹,裙摆却依旧洁白得刺眼,
“昭儿,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怨我,但你不能说自己没有母亲。你身上的血、这张脸,还有你的这条命,哪一样不是我留给你的?你可以不要我,却永远也剥不掉我留在你骨血里的东西。”
萧云昭眼底骤然翻起杀意,那张原本苍白冷峻的脸,因为极力压抑的恨意而显得越发阴鸷。
他握紧剑柄,长剑刚刚出鞘半寸,胸口那股蛰伏的东西便猛地撞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他对玉妃的杀意,要从他的心口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萧云昭呼吸一窒,拔剑的动作也僵在原处,额角顷刻渗出一层冷汗,握着剑柄的手却死死不肯松开。
玉妃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目光从他发白的指骨移到他微微颤抖的唇角,像是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雕琢了二十多年的作品。
她唇边的笑意变得愈发温柔,温柔得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你看,你的嘴可以骗人,身体却不会。哪怕过去二十多年,它依旧认得母亲的声音。昭儿,不要再与它对抗了,你明明知道,越是反抗,只会让自己越疼。”
萧云锦察觉到不对,立即上前一步,脸上惯有的散漫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四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引动你体内的蛊,你别听她的,看着我,先把呼吸稳下来。”
玉妃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仿佛他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试图挡在母子之间的蝼蚁。
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已经抬起弓弩,数支泛着幽蓝寒光的箭同时指向萧云锦。
萧云锦脚步没有停,指间却悄然多了三枚银针,受过伤的左臂垂在身侧,袖中的手指却已经紧紧绷起。
“玉妃娘娘深夜闯入王府,杀了守门的侍卫,又带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进来,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认儿子吧?”
玉妃这才缓缓侧过脸,
“五殿下倒是比从前长进了许多,至少没有见到我便转身逃跑。只是嘴上的本事再好,也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您这话说得冤枉。上一次见面时,您身边又是弓弩又是毒药,我若不跑,今日坟头上的草都该有半人高了。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回来讨债,这个道理,还是娘娘亲手教会我的。”
萧云锦笑意不减,指间的银针却蓄势待发。
“不过今日不同,这里是昭亲王府。娘娘既然敢来,总该想过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我既然来了,便没有想过逃。”
玉妃重新看向萧云昭,那双方才还冰冷无情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又重新盛满了虚伪的温柔,
“何况有我的儿子在,谁又能伤得了我?他可以恨我,可以拿剑指着我,却永远无法真正违背我。”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玉镯。
叮——
极轻的一声脆响,却仿佛直接落进萧云昭脑海深处。
他眼前骤然一黑,连近在咫尺的灯火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色。
冷宫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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