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响了一下，很轻，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紧接着，沈夫人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囡囡？” 沈囡囡猛地坐直，“娘？” 萧云昭闭上眼，忍了忍。 今日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这是他洞房？！ 沈夫人大约也知道这个时候来敲新婚夫妻的门不太合适，声音压得更小， “那个……” “娘有样东西，刚才人太多，忘了给你。” 沈囡囡下意识要起身，萧云昭扶住她， “我去。” 门外立刻传来沈夫人急促的一声， “不行！” 屋里两个人同时一顿，沈夫人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太明显，咳了一声， “那个……你别出来。” “让囡囡来，是娘家给她的东西。” 萧云昭：“……” 他忽然更好奇了，什么东西连他这个姑爷都不能接？ 沈囡囡拍开他的手，“你坐着。” 她走到门口，只把房门打开一道缝，“娘？” 沈夫人果然一个人站在外面，身后连贴身嬷嬷都没带， 还鬼鬼祟祟往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人，这才飞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锦盒，往沈囡囡怀里一塞， “拿着。” 沈囡囡低头，“什么？” “你回去自己看。” “……” 这更奇怪了。 沈囡囡正想打开，沈夫人一把按住， “现在别开！”声音都变了。 沈囡囡抬头，终于发现亲娘耳朵竟然红了。 她慢慢眯起眼，“娘。到底是什么？” 沈夫人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平日的端庄， “你如今不是……有身子了么。” “嗯。” “虽说是过了三个月，但还是得小心……” 沈囡囡还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啊。” 沈夫人瞪她一眼，又往屋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毕竟是新婚，姑爷又年轻。” 沈囡囡：“？” “总不能真让他……” 沈夫人顿住，大概实在说不出“忍十个月”这种话。 换了一种说法， “总之夫妻之间，有些事……” “也不是完全不能……” 沈囡囡终于听懂了，脸轰地一下热起来，“娘！” “你小声点！”沈夫人比她更紧张，“娘这不是怕你什么都不懂吗？” “……” 沈囡囡很想说，她可能没有亲娘想的那么不懂。 沈夫人还在一本正经嘱咐， “这可是我让人找了好久的，寻常的不行，得是专门给有孕妇人看的。” “说是稳妥，你们……” 她顿了顿，最后索性一咬牙， “你们两个……可以学学。” “尤其是姑爷。” “他年轻力壮的，你可不能什么都由着他。” 沈囡囡：“……” 她低头，终于看清锦盒边缘露出来的几个字， ……《孕中避火图》。 沈囡囡整个人都僵了，她活了两辈子，头一次想当场把自己埋进地里， “娘，这个我不要。” “拿着！”沈夫人重新塞回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成亲了，孩子都有了。总比你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乱来强。” 说得倒是理直气壮，如果不是耳朵还红着，沈囡囡差点真信她很镇定。 沈囡囡很想告诉她。 娘， 你对你女婿“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可能存在一点误会。 但她实在说不出口。 “总之。”沈夫人又压低声音， “上面前几页都能看，后面的你们先别乱试。” “别由着姑爷折腾。” 屋里，某个被认定一定会“折腾”的姑爷坐在床边。 耳力极好，一句没漏。 萧云昭低头，慢慢抬手抵住唇，把笑压了下去。 岳母真好~~ 沈囡囡还在门口羞得要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娘你快回去吧。” “你真知道？” “知道！” 沈夫人还是不放心， “那你记得先看第……” “娘！” “好好好。” 沈夫人这才勉强停下， 结果刚准备走，不远处突然传来沈策的声音， “夫人？” 沈夫人脸色顿时一变，沈囡囡也一僵。 结果刚准备走，不远处突然传来沈策的声音， “夫人？” 沈夫人脸色一变。 沈囡囡也一僵。 沈策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跑哪去了？刚才还不是说要回去？” 沈夫人瞬间把盒子往女儿怀里推了推， “藏好！” 沈囡囡：“……” “快关门。” 说完。 转身就走，正好撞上拐过来的沈策， 沈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紧闭的喜房，满脸狐疑， “你刚才在这儿？” “没有。” “我都看见了。” “看错了。” “……” 沈策皱眉， “你是不是怕囡囡睡不惯，过来看看？” 沈夫人一脸镇定， “嗯。” 沈策立刻也往喜房走， “那我也看看。” 沈夫人一把揪住他的袖子， “看什么看！” “女儿刚嫁人你就往洞房跑。” “要不要脸？” 沈策：“？” “你刚才不是也……” “我和你能一样？” “有什么不……” “回去！”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囡囡抱着那个盒子，木着脸站在门边，半天没动。 早知道今日出嫁还有这一关，她就该把自己塞花轿里一路装死。 缓了半天，她才转身， 然后…… 差点撞进萧云昭怀里。 “！” 沈囡囡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萧云昭低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锦盒上， “岳母给了什么？” 沈囡囡立刻把东西往身后藏，“没什么。” “我听见了。” “……” 沈囡囡脸更热，“你听见什么了？” 萧云昭一本正经： “岳母说……” “让我学学。” “……” 沈囡囡咬牙， “你耳朵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不能。” “忘掉。” “忘不了。” “萧云昭。” “在。” 男人低下头，目光越过她肩膀，准确看见锦盒上那几个字，慢悠悠念： “孕、中、避、火、图。” 沈囡囡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闭嘴！” 萧云昭眼里全是笑，她越羞，他越忍不住。 “娘让我们学。” “那是我娘！” “现在也是我娘。” “……” 好有道理。 沈囡囡竟然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最后只能抱着盒子往里面走， “反正不给你看。” 萧云昭跟在后面，“岳母刚才明明说了，尤其让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