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修长生

第17章 陈玉隐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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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是君子。 自打住进陈家,孟元除了每日修习内功,消解体内热气外,便是读书练字。 身在陈家,孟元绝不逾矩,不胡乱打听家事,不乱往别院跑,不跟王氏独处,对衣食住行也不甚在意。 王氏见孟元脸虽黑,行事却正,便让她的两个儿子来跟孟元交游。 陈家的辈分是按着“山有青玉,怀瑾存仁”来排。王氏的两个儿子,长子八岁叫陈怀仙,次子六岁名陈怀远。 这两个孩子都是学武的材料,三四岁就开始泡药浴。 孟元上一世搜集了许多内外功法,他并不藏私,尽力传授,还教导了些人生道理。 王氏也是体面人,便送了金银珍宝,还派了丫鬟服侍,但被孟元推拒。 “吕应龙我亲兄也,陈玉隐我亲嫂也,怀仙怀远皆是我亲侄,何必见外?”孟元常用这话搪塞王氏。 于是,王氏愈发钦服。 过了四个月,孟元已将赤炎果全然消化,体内再无燥热之感,内力又上一层楼。 转眼已到了十二月,天愈发的冷了。 孟元最善,他取了银钱,去城外义诊,还打着陈家的名,王氏知道后送了好多药材。 这日晚上,孟元回到陈家,吃了王氏特意留的饭菜后,见外间雪浓,便煮酒读史。 雅的很! 没一会儿,外间竟有悲声传来。 孟元是把吕应龙夫妇当做亲兄亲嫂的,当即出去询问。 原来是好嫂子陈玉隐回来了,不过她兄长陈玉城却死在了外面,连尸体都没捞回来。 “他们兄妹到底干啥去了?闯荡江湖?可江湖上根本没这兄妹的名号!总不能是真采购药草了吧?” 孟元估摸着,这对兄妹外出,指不定跟仙人之事有关。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外间有脚踏碎琼之声。 “孟先生可已安寝?”有人在门外出声。 孟元开门,只见一女子立在门外。 这女子披着蓝色斗篷,样貌极美,约莫二十岁上下,只是眉宇间颇有沧桑,悲伤之意难掩,且双目中有些麻木,乃至于失神。 来者正是陈玉隐。 这一年,孟元二十岁,陈玉隐二十三岁。 上一世初见陈玉隐时,她已三十岁,虽不如如今鲜嫩,可熟妇气质却更醉人。 “可是嫂夫人当面?”孟元养了小半年,脸这会儿白的很。 陈玉隐却不说话,只踏步上前,一掌飘飘忽忽,径向孟元面门而来。 孟元立时抬手,两掌相对,挡住了这一击。 陈玉隐后退两步,愈发皱眉,她发觉对方虽年纪轻轻,可内力无穷无尽,竟远胜自己。 而且内力刚猛霸道,分明是自家的家传神功纯阳御龙诀! 陈玉隐今晚回归,带回了亲兄已死的消息,却没见到亲父的最后一面。 她难抑悲痛,在父亲牌位前偷偷哭了一会儿,才又收拾悲容,做出坚强模样,去见了嫂子。 可从嫂子口中,陈玉隐又听说她丈夫死了的消息。 陈玉隐都麻木了,虽然她不在乎那位莽夫丈夫。 按着父亲的安排,那件事不成之后,就想谋个凡间帝王坐一坐,好歹恢复古陈国的荣光。 而且父亲早有安排,自小培养哥哥陈玉城,来日只等天下有变,便让哥哥举事。 而那吕应龙,亦是父亲的安排,乃是看重吕应龙的武学天分和莽夫本性,让他来日充当哥哥的武将。 可是这会儿,举旗的人没了,冲锋陷阵的武将也没了!陈家族人虽多,可能比得上哥哥,比得上亡夫的,却也找不到! 陈玉隐无奈之下,又听说了亡夫身死的消息乃是一姓孟名元之人带来的。 此人自称亡夫的兄弟,在自家已住了半年。 按着嫂子所说,此人品行高洁,允文允武,所学甚杂,不仅传授两个侄儿武艺,还教导两个侄儿念书。 先前家里被偏支诘难,索要药方和药园,都是此人出了主意,这才解了围。 反正大嫂对这孟元很是推崇,两个侄儿也很喜欢那人,就差喊爹了。 陈玉隐要不是知道大嫂是个老实人,都以为大嫂跟那孟元有了奸情呢! 此时踏雪来见,陈玉隐出掌试探,又发觉对方还修习了自家的纯阳御龙诀。 且绝非初学,反而像是学了三五十年似的。其内功之深,竟难以探知根底。 她一番外出,亲爹死了,亲哥死了,丈夫也死了。 举头四顾,这家眼瞧着竟要散了! 而此时此刻,却又来个比丈夫更强的人! 陈玉隐立时平复心绪,抱拳一礼,然后问道:“阁下与亡夫是何关系?又因何学得纯阳功?” 孟元并不隐瞒,只把往事一一道来。 乃是自言云州淮安府人氏,本是织席贩履之徒,略学得些武艺,云游至此,一年前结识了吕应龙。 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异姓兄弟后,孟元远走。 而在半年前,孟元又至春晖府,被吕应龙邀请入山。 “他不知从何得知双龙山有宝,邀我同往。却不想,那山谷中有大蛇,吕兄为救我受了重伤。临死前他传我纯阳御龙诀,请我报恩陈氏!” 孟元叹了口气,道:“而后我误服了那果子,又取蛇肉为食,不想因缘际会,竟平添了几十年功力。”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反正吕应龙已死,也没人能拆穿自己。 再说了,就算陈玉隐想打,孟元也愿意奉陪一二。 “原来如此。”陈玉隐竟立时认了。 “嫂夫人不必太过悲痛。”孟元上前一步,诚恳道:“我有今日,是吕兄所赐,参习的亦是陈氏武学,我唯有倾尽一生来报。嫂夫人,日后但有所遣,我愿拼死相报!” 陈玉隐盯着孟元的眼睛,她竟觉得此人绝非作伪,好似真愿意为自己拼命。 两人又拉扯了几句,陈玉隐告辞。 第二日,陈玉隐披麻戴孝,为其父,为其兄,为其夫。 孟元也跟着吃了几天白事饭。 而后陈玉隐借着年关,请来各处药馆药庄的掌柜,开始整理家务。 陈玉隐手段不凡,又会拿捏人心,忙活了半个多月,便把药庄药馆的诸多事务都给理顺了。 又过半个月,陈玉隐才邀孟元去看那巨蛇遗迹。 孟元自无不可。 到了地方,陈玉隐发呆半晌,眼眶通红,也不知是缅怀亡夫,还是心疼赤炎果和玄蛇。 看她瞧自己时便会忍不住握紧小拳头,是故孟元猜想是后者。 但孟元就当没看见。 反正自己已经吃撑了,管你们饿不饿肚子! “嫂夫人,你知道黑蛇和紫果的来历么?”孟元随口问。 “不知道。”陈玉隐道。 明明上一世还说的有板有眼呢,这会儿就假装不知道了!呵呵,女人! “唉。吕兄已逝,嫂夫人莫要伤心太过。”孟元安慰。 陈玉隐握了握拳头,到底没吭声。 过了良久后,陈玉隐才问:“孟贤弟有什么打算?” “我是发誓报答吕兄,报答陈氏的。”孟元叹了口气,“嫂夫人但有所命,我一定听从。不过我看这天下有些不对。前年新君登基,去年天下大旱,流民四起,眼瞅着天下将乱。” 陈玉隐看向孟元,问道:“贤弟觉得神器不稳?” “或有可能。反正早些做个防备,未雨绸缪,莫让咱们陈氏族人受了波及。”孟元假心假意。 陈玉隐一声不吭,也不知在想什么。 转眼三个月过去,天已入暑。 陈玉隐正在发呆,那孟元又来求见。 三四个月的相处,陈玉隐就发现这位孟贤弟确实是个人才。 他最喜读书,把自家的藏书翻了个遍,什么经史子集、医卜星象,全都要看一看。 尤其喜欢读史,且对天下局势颇有些真知灼见。 这还罢了,他竟还参习过兵书,知晓领兵布阵之法。 按他所言,是他在老家给一个老头编了几双草鞋,然后老头感他敬老之心,就传了一部兵书。 陈玉隐自小念书,她兄长参习过兵法,而她其实并不太懂兵法,但就是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 “爹先前曾说,若大哥举事,缺一勇猛大将,缺一定策谋士。吕应龙可为先锋大将,可已经死了,但此人修纯阳御龙诀,服用了赤炎果,如今远胜吕应龙,还颇有胆色,亦可为大将。且此人惯会指点江山,貌似也是个谋士,再不济也能纸上谈兵。” “如此一来,武将谋士让他一个人干了。可举旗的哥哥却死了。” “难道靠怀仙和怀远?他俩还小,起事岂可让孩童为主?而且,要如何拴住此人,让此人效命呢?” 陈玉隐想了好一会儿,才请孟元进来。 两人今晚谈的是前朝十六国史。 这二人一个想从对方心里探知仙人之密,一个想借对方的勇武谋略做天下之主。 两个人心里都没安好心,可见了面,一个儒雅知礼,一个端庄温婉,倒像是难得的人间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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