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终于开始学会打第二下了。” 韩肃这句话，林夜一直记到第二天早上。 不是因为它多好听。 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他这几天的训练终于从“能看懂一点”变成了“能用出一点”。 一点而已。 但已经很不容易。 清晨，重点训练区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负重跑。 所有进入预备训练营名单和替补观察位的学生，都被通知前往检测室。 阶段性复测。 气血、精神状态、肌肉疲劳、恢复能力，全部重新记录。 一进检测室，林夜就看见了周扬、许宁、李岳、孙承、方远等人。 气氛比平时更安静。 因为谁都知道，训练成绩是一回事，正式数据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这几天强度拉满，很多人身体都处在疲劳状态。有人可能涨了，也有人可能因为消耗过重，状态下滑。 韩肃站在检测室前方，手里拿着名单。 “按顺序来。” “数据不是给你们看的热闹。” “它只说明一件事，训练有没有被身体吃进去。” 第一组先测周扬。 周扬走到检测仪前，伸手、采血、站定，流程熟得不能再熟。 几秒后，屏幕亮起。 “气血：94.8卡“ 场内响起几声压低的惊叹。 周扬之前就已经是九十多卡，现在又往前推了一截，离准武者门槛更近了。 周扬自己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韩肃只说了句：“稳定。” 这对周扬来说，大概已经算评价不错。 许宁第二个。 “气血：92.1卡“ “精神状态：稳定“ 她的数值没有周扬高，但恢复能力和动作稳定性评估很漂亮，记录老师特意标了一笔。 李岳、孙承、方远也陆续上去。 李岳气血更高一些，方远的综合恢复数据则很好，尤其在连续疲劳后的状态保持上，比不少正选还要稳。 这让替补组那边的人精神明显振了一下。 方远看完自己的数据，只点了点头，没有看林夜。 可林夜知道，这种人不会因为昨天输了一场就退。 他会继续追。 很快，名单念到了林夜。 “高三三班，林夜。” 检测室内的目光一下集中起来。 林夜走到仪器前，心里也有些波动。 上一次正式复测时，他的数据已经到了让很多人吃惊的程度。 这几天训练强度极高，又有营养液和恢复训练配合，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确实在变。 但到底变了多少，还得看结果。 采血针刺破指尖。 仪器轻响。 屏幕上的数值开始跳动。 林夜盯着那一串数字，呼吸不自觉放轻。 几秒后，数值稳定。 “气血：89.7卡“ 检测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低低的哗然声才慢慢传开。 “八十九点七？” “快九十了！” “他前几天不是才八十多吗？” “这涨幅也太明显了……” 李盛站在人群后面，眼睛都瞪圆了。 赵凯也忍不住看了林夜一眼，神色复杂。 八十九点七。 这个数字对周扬、许宁那种人来说，也许还不算什么。 可对林夜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不久前，他还是气血七十多卡的边缘学生。 现在，他已经逼近九十。 这不只是涨了几个数字。 而是正式从“能不能追上武道班主流”这个问题里跳了出来，开始向前列门槛靠近。 记录老师也明显认真了许多，重新确认了一遍数据。 “复测一次。” 第二次采样。 数值稳定。 “气血：89.6卡“ 误差很小。 说明数据真实。 这一下，场内议论声更压不住了。 “真到八十九了。” “照这速度，他冲九十只是时间问题。” “重点组资源加上他这几天的训练，是真吃进去了。” 方远这时终于看了林夜一眼。 眼神依旧平静，却比之前更沉。 他昨天输给林夜，还可以说是战术上被抓住。 可现在数据也摆出来了。 林夜不只是在对抗里变稳，身体基础也在追上来。 这才是真正让人有压力的地方。 韩肃没有让议论继续扩散，冷冷道：“安静。” 检测室顿时压了下去。 “继续测精神状态和疲劳恢复。” 林夜站到第二台仪器前，手腕套上感应环。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新的评估。 “精神状态：轻度疲劳“ “反应波动：较活跃“ “恢复效率：中上“ 记录老师看了一眼，点头：“比前天好。” 韩肃也看了屏幕几秒，随后说道：“恢复效率能跟上，说明这几天训练没有白压。” “但轻度疲劳还在，晚上恢复训练加十分钟。” 林夜嘴角微微一抽：“是。” 旁边几个人听见这话，表情都有些微妙。 别人测出进步，可能会被夸。 林夜测出进步，训练还加了。 这很韩肃。 不过林夜心里并没有排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涨得快，也消耗得快。要是恢复跟不上，后面掉下来也快。 接下来的体能数据里，林夜的爆发提升明显，短时反应也比前几天更好。 但持久稳定性仍然排不到前列。 尤其和方远这种擅长耐耗的人比，差距依旧清楚。 韩肃把数据全部看完，没有遮掩，直接当众点出。 “林夜，气血提升明显，短时反应提升明显。” “问题也明显。” “持续稳定性不如方远，长时间任务里的体能分配仍然不够。” “别只盯着八十九点七看。” “这数字救不了你所有短板。” 林夜认真点头：“明白。” 虽然被当众指出问题，但他并不觉得难堪。 因为这就是现在的真实情况。 涨了，是好事。 问题还在，也是真的。 检测结束后，所有数据被整理到电子屏上。 排名没有只按气血排，而是综合了训练、恢复、对抗和任务执行。 林夜的位置往前挪了一位。 不算特别夸张。 但很稳。 这比单纯气血暴涨更有意义。 因为综合排名往前，说明他的提升不是只在一个数字上。 离开检测室时，李岳走到林夜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快九十了。” “还差点。” “差这点很快。”李岳看了他一眼，“但九十以后，别人看你的眼神会更不一样。” 林夜问：“为什么？” “因为九十以下，还能说你追上来快。” 李岳道，“过了九十，就说明你真的开始挤进前列基础线了。” 林夜沉默下来。 前列基础线。 这几个字，比简单的“变强”更具体。 周扬从后面经过，随口丢下一句：“别被数字骗了。九十只是门槛，不是终点。” 许宁也补了一句：“而且你还没到。” 林夜失笑：“你们一个个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周扬看了他一眼：“可以。高兴三秒。” 许宁认真点头：“差不多。” 林夜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但心里那股压力，确实因为这几句反而稳了下来。 数据上涨是好事。 但如果只盯着数据，他这几天学到的东西就白费了。 真正要去城外，看的不是屏幕上的一个数值，而是到时候能不能做出正确判断，能不能撑住，能不能活着回来。 下午训练照常进行。 不过复测之后，所有人的状态都明显有些变化。 有人因为数据涨了，训练时更有劲。 有人因为综合排名下滑，脸色不太好。 替补组那边，竞争味更浓。 方远虽然输给林夜，但综合稳定性依旧排得很靠前，替补第一的位置没有掉。 这也意味着，林夜稍微松一点，对方仍然会追上来。 傍晚收训前，韩肃把所有正选和替补再次叫到一起。 他手里拿着今天的汇总表，语气比平时更沉。 “复测结束，不代表阶段结束。” “相反，从明天开始，进入城外试炼前最后一轮校内模拟。” 训练区一下安静下来。 韩肃继续道：“这次模拟，不再是单纯对抗。” “会按照边缘试炼区部分规则设置任务。” “搜索、撤离、护送、遭遇战、体能消耗，全部算入成绩。” “你们现在的问题，会在模拟里被放大。”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众人。 “明天上午，最后一次校内模拟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