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昌帝盯着供状上“齐王李思琪”四个字，脸色从沉变青，又从青变红。】 【他把供状拍在御案上：“好一个老六。”】 【光昌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撑着桌沿的手背上青筋鼓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那天在御书房里，老六跪在他面前，说自己对洛尘没有任何想法，声音干脆利落，眼神坦荡得无懈可击。他信了。】 【不仅信了，还顺着老六的提议，亲手把洛尘送去了燕州。】 【结果呢？】 【林灵儿就是她。孩子，失踪的宫女，洛尘被外放，全是她一手安排的。】 【自己这个当了十六年的皇帝，被自己的女儿算计得明明白白。】 【光昌帝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没有再看那张供状，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下首站着的六个女儿。】 【“朕也不瞒你们了。”】 六个皇女齐齐抬头。 【光昌帝的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其实早在四五个月前，老六就回禀过朕，说洛尘在燕州失踪了。”】 【“什么？”李瑾瑜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光昌帝没理她，继续说：“朕当时的判断是，洛尘失踪的消息不能泄露，免得影响你们在朝堂上的布局。所以朕让老六去燕州接替洛尘的职务，对外一切照旧。”】 【“如今看来，这其中有蹊跷。老六从一开始就在骗朕。”】 御书房安静了三秒。 最先绷不住的是秦王李瑾瑜。 自己联手老二，跟老三她们在朝堂上斗了大半年，新政推行、弹劾世家、拉拢勋贵，每一步都拼了命。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让父皇满意，让洛尘回京辅佐自己。 结果现在告诉她，洛尘早就丢了？ 自己拼死拼活争的那个奖励，四五个月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李瑾瑜上前一步，语气里的恭敬已经压不住了：“父皇，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能瞒着我们？”】 【紧接着李怡菲也跟了上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父皇，是啊，您这不是忽悠我们吗？我们在朝堂上跟人拼得头破血流，您在后头看戏？”】 【光昌帝本就因为老六的事恼得浑身发烫，现在又被老大和老二当面质问，脸色更难看了。 【他绷着老脸没有回答，目光转向老三。】 【李婉筠是几个女儿里最沉稳的一个。光昌帝希望她能看清局势，帮自己把场面稳住。】 【然而李婉筠开口说的是——】 【“父皇，儿臣和老五在地方上也部署了不少力量去对抗新政，花的全是真金白银。如果洛尘早就不在了，这些努力算什么？”】 【光昌帝的目光僵了一下。他又看向李曼瑛。】 【李曼瑛的脸色阴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父皇，我们不是不理解您的苦衷，但洛尘是您亲口承诺给我们的。您瞒着这件事，等于让我们所有人都白忙了。”】 【李梦琳更直接，攥着拳头往前迈了半步：“洛尘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这个责？”】 【光昌帝坐在龙椅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李芷萱此刻却清晰的感知到了父皇的真实内心。 六个女儿，除了老四，其余五个全站到了同一条线上质问自己。 被自己的女儿们联合针对，光昌帝的后背僵了一瞬。 他当了十六年皇帝，朝堂上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此刻坐在御书房里，面对的不是大臣，是自己的骨肉，自己的女儿竟然因为洛尘而联合针对自己。 愤怒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在翻涌。 那就是后怕。 掌握兵权的女儿们，此刻站在了同一侧。 如果今天她们今天就决定联合政变，父皇看似高明的兵力分配，将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目前唯一能救父皇的人只有一个。 【“老四，你怎么看？”】 【“父皇，事已至此，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是找回洛尘和齐王，确认这个孩子的身份。”】 她顿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 【“儿臣有一个猜测。那个妇人抱着孩子找到我，有没有可能是洛尘在向朝廷求救。”】 【“什么意思？”李瑾瑜转过头。】 【“如果齐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洛尘，那洛尘的失踪很可能不是自愿的。”】 【“他被齐王监视囚禁，没有办法直接联络朝廷，只能买通一个仆人，让她抱着自己的孩子来找我。”】 【“这是求救。”】 这几句话落下去，御书房里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父皇为什么隐瞒”转向了“老六对洛尘做了什么”。 【李瑾瑜的拳头攥紧了：“该死的老六，她到底要对洛尘做什么？”】 【李怡菲虽然生气自己可能又要戴一顶绿帽子，但她却在此事发现了别人没有注意的点：“洛尘在求救的时候都能想起用本王的玉佩。”】 【李曼瑛的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分明就是老六把洛尘给拐走了。”】 【李梦琳咬着牙喘着粗气：“把洛尘绑回家，我都只是做梦的时候想想，她怎么敢的。”】 【矛头成功从光昌帝身上移开了。 光昌帝坐在龙椅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 他看了李芷萱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 自己这些女儿，终于有一个省心的了。 没想到朕最不看好的老四，才是最懂事的那个。】 然而李芷萱此刻站在下首。 已经把父皇那个眼神读得一清二楚。 虽然这么做有些对不起父亲。 但也只能让他老人家为孙子的未来，多吃点苦了。 李芷萱现在怀了孩子。 必须要和洛尘重新商量对策。 而在此之间肯定要先结束推演，并进入冷却。 而结束推演的条件有两个。 自己登基，并且善终。 【“传朕旨意。”】 【“由秦王、赵王、魏王、楚王、宁王五人组成使团，即日启程前往燕州。”】 【“一，抓回齐王李思琪，押解进京受审。”】 【“二，全力追查洛尘下落，活要见人。”】 【李瑾瑜率先抱拳：“儿臣领旨！”】 【其余四人齐声跟上。】 光昌帝最后看了一眼李芷萱怀里的孩子，沉声道： “老四留京，照看好这个孩子，等洛尘回来再做定论。”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