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第26章 干大事而惜身,谋小利而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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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月,在长春万宝山,两百多个朝鲜移民在帝国的支持下,强占了当地支那农民的耕地。 支那农民不让,双方发生了冲突。 帝国军警直接介入,开枪打伤了数百支那农民,逮捕了数十人。 事情闹大了,整个满洲的支那人都炸了锅,反日情绪高涨到了顶点。 “那时候张学良在干什么?他在北平听戏。” “他的部下请求他增兵长春,他推三阻四不敢动。” “最后是支那农民自己扛着锄头上去跟我们的军警对峙,被机枪扫倒了一大片。” “张学良连个屁都没敢放一个。” 金谷范三脸上的冷笑又深了一分,“一个眼看着自己同胞被屠杀,都不敢吭声的人,你指望他跟帝国拼命?” “南次郎君,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山杉元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和南次郎并肩站着。 “金谷总长说得对。” “帝国的情报部门,对张学良做过全面评估,此人的性格特征非常极端。” “志大才疏,干大事而惜身,谋小利而忘命。” “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压过他的父亲张作霖,但他又没有张作霖的胆魄和手腕。” “他不抵抗,不是因为没有实力,而是因为没有胆量。” “他在北平这几年,吸大烟,娶姨太太,听戏,他把自己的锐气全磨掉了。” 他伸手指向地图,指尖点在了奉天的位置上: “现在奉天城里的东北军确实在抵抗,但我肯定,这决不是张学良的命令。” “肯定是奉天城内的军队擅自行动,等到张学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绝对不敢跟帝国做多。” “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南次郎沉默了。 山杉元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扎在要害上,让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万宝山事件、中村事件,他全都记得,每一件事都在证明同一个结论: 张学良是个懦夫。 他手上有三十万大军,但他没有胆量用。 如果南京政府派兵介入,那确实是个麻烦,但只要南京政府不派兵,张学良就是一头没有爪牙的老虎,连一只狗都咬不死。 而委员长现在正忙着围剿南方的军队,南方的那些人比东北军危险得多,他不可能抽兵北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 金谷范三的冷厉,山杉元的沉稳,军令部代表的急切,关东军联络官的惶恐,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他 是陆军大臣,是这间屋子里最有权力的人。 最终的决定,必须由他来做。 南次郎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满洲的煤矿、铁矿、粮仓、铁路、港口。 帝国百年来的大陆战略、明治天皇的遗训、旅顺口外的军舰、奉天城墙上的血。 他睁开眼睛,眼神已经变了。 那丝犹豫和忌惮被压到了眼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既然如此,我同意战争。” “命令驻朝鲜军第19师团立即渡过鸭绿江,沿安奉线向奉天方向推进,会同关东军第2师团主力重新展开攻势,务求在东北军完成全面集结之前拿下奉天城。” “命令本土第3师团、第4师团、第5师团、第6师团,即刻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所有官兵取消休假,武器弹药装车待命,随时准备从釜山和门司港登船渡海。” “命令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大将,立刻返回旅顺主持大局。” “板垣征四郎所犯之过失,待战局稳定后再行处置,在此之前,暂不追究。” 金谷范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山杉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军令部的代表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文件,准备去传达命令。 走廊里的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更快,发报机的咔嗒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南次郎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厚重的铁窗。 窗外,东京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了一层铅灰色的云,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皇居隐没在灰色的雾气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阵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电报纸哗哗作响。 他站在那里,面朝西面,目光越过东京的屋顶,仿佛能看见那片遥远的黑土地正在被鲜血浸透。 帝国正在被一群疯狂的军人拖向深渊,而他选择了跟着一起跳下去。 远处的港口忽然传来一声汽笛,低沉而悠长。 那是运输舰在试鸣汽笛,舰上的水兵正在做启航前的最后检查。 南次郎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但愿,张学良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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