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 “我是不是起晚了？”杜蘅披着外裳，转头看向推开房门的鹿。 鹿笑了笑，“不算迟，刚好起身吃早食。” 杜蘅洗漱完，捧了一捧水，冬日里的温水耽搁一会儿就冰冷刺骨了，好在帝女居被阵法保护，虽算不上冬暖夏凉，但也没其他地方那么冷。 “哪吒回来了吗？”杜蘅想起哪吒追去看饕餮与陆压打斗去了，就问了一句。 “三公子还没有回来，这几日铁扇公主总是询问三公子与三太子去哪了。”鹿说了一句，有女侍把杜蘅的早膳送了来。 杜蘅喝了一口小米粥，又问了一句：“铁扇跟牛二白还是喜欢上擂台？” 鹿含笑点头，“隔三岔五的去，这两日二白厉害了些，以往最多挨一炷香的打，现在能挨两炷香了。” 杜蘅嘴角不由得抽抽，牛二白也是犟挨了这么多次，就是不肯做铁扇小弟。 当然，铁扇也犟，这么久就指着牛二白打。 “盯着些，别打出真火来，莫闹出命来。”杜蘅吃了早食，换了一身葛布裳，披上一件虎皮坎肩，“我出去走走。” 鹿就收拾了碗筷 杜蘅今日没有挽发，只用葛布将长发束做一束，眉眼好似也比往常更加柔和了两分，眉头也舒展开来。 “啊啾、啊啾……啊啾！” 杜蘅听见有小孩子打喷嚏，转头看去，瞧见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儿，杜衡快步走过去，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太冷了？” “没事儿，即使有些不适应外边的冷。”小孩儿仰头看向杜蘅，可惜她太矮，没看清杜蘅的脸。 杜蘅蹲下身子，这才发现这孩子比她想象中的更小。 “你……”杜蘅有些迟疑，“叫什么？” 这个孩子，究竟几岁，看起来最多不过两岁，但两岁的孩子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出来？而且说话口齿也很清晰，不大像两三岁的。 “我叫瑛，阿娘不许我出门，你是谁呀？你长得真好看，像是……像是我阿娘磨的豆腐。”小孩儿仰头看向杜蘅，笑眼弯弯，露出细细小小缝隙有些大的稚齿。 “那你怎么跑这来了，你阿娘呢，怎么没送你去小孩儿待的抚育房？”杜蘅好奇，伸手将这小孩儿举起来看看，好像确实只是普通的人族稚童，不是妖族的，也不是其它族的。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阿娘今日要担着豆腐去帝女城里换东西，阿娘说换了朋贝就带我住入帝女城。”小孩儿半点不见生，也不怕人，反而保住了杜蘅的手臂，“漂亮姐姐，你叫啥呀？你住哪？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你去过帝女城吗？” 杜蘅嘴角含笑，这还是个话痨小孩儿，但还是好脾气的一一回了。 “我叫杜蘅，住在那边山头，家里还有个比你大几岁的小孩儿，帝女城也去过几次，但不常去。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你这么小，不该在外边乱跑。”杜蘅放下小孩儿，让瑛指一指自己家在哪。 瑛指指一个棚户，“漂亮姐姐，我家在那，我也不敢跑远的。” 杜蘅就抱起孩子，用袖子给孩子保暖。又看了看，这边靠近山脚，入眼的是几片细长的梯田，想来是种豆的。 这边很偏僻不常有人来，离得最近的就是山脚下的几户人家。 杜蘅不由得皱眉，附近山里虽然没有什么野兽，但这附近坑、坎不少，小孩子独自留在家里没有人看顾，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漂亮姐姐，进来呀，我阿娘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不脏的。”瑛落地，欢快的掀起茅草帘子，请杜蘅进去。 杜蘅看了看，弯腰进去，这棚屋不算高，杜衡进去只有最外边的屋顶处能站直身子，其它处都要弯腰。 棚屋是坡顶，侧边开门，最外边采光最好，安置了一个石磨，一个摇架，另一侧是两个竹架，簸箕里放着很多的草药。 杜蘅眉头轻挑，“你的母亲是一个巫？”现如今能识药的，不是巫就是贞人。 瑛摇头，“巫是啥？” 杜蘅便不再多问，再看去，里边布置简单，但很整洁，一口竹编的箱子安置在竹架上，一架竹床，两床被子，还有两件悬挂起来的粗麻夹衣。 杜蘅弯腰走过去，从床上方的墙上取下夹衣，给瑛套上，“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多穿一点？” 瑛感觉身上暖了一些，笑呵呵用手背擦擦鼻子，“忘了，往常我睡得很久，基本上是阿娘回来后我才出门，阿娘会给我穿衣裳。” 杜蘅坐在她身边，“你平时不出去，不跟其他的小孩子玩吗？” “玩的，不过多是下午，早起阿娘要磨豆子，去城里卖豆腐，下午去山里采药，我就在地里跟那边山坳里的狗娃玩，她把弟弟借我玩。”瑛说着，从一个小小的竹筐里拿出一个红橘，“姐姐，吃。” 杜蘅接过橘子，但没有吃，这大概是这个孩子少有的零嘴儿，所以才这么宝贝的藏在床头的小竹筐里。 瑛兴致勃勃的跟杜蘅说起她的朋友，从她有些颠倒的述说中，杜蘅这才知晓，原来她说的狗娃是一个狗妖家的孩子，而狗娃的弟弟，则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狗妖，还没有炼化橫骨，不能人言。 杜蘅在这里待了许久，太阳升到头顶时，有人回来了。 “瑛！瑛瑛……” 瑛从杜蘅膝头跳起，“我阿娘回来了，阿娘……” 瑛欢快的跑出去，到时比一般的孩童跑得稳当。 “阿娘。”瑛有些依恋的扑过去，那个身材矮小，面容苍白的妇人将她抱起。 瑛对妇人道：“阿娘，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好好看的姐姐，比紫苑花还好看。” 妇人神色瞬间就变了，生出警惕来。 杜蘅正好从屋里出来，妇人的神色瞬间缓和了几分，抱着瑛对杜蘅行礼，“鄙人杜越娘，见过帝女。” 杜蘅看了妇人两眼，“你姓杜，是哪一氏的？” “回帝女，鄙人是鱼凫氏。”杜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