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序列海域，冰原最北部。 三级海域已知唯一的不冻洋在此处展开，冰层边缘在目光尽头形成连续的白色界线。 而在这片开阔水面另一边，某个联通二级海域的通道口处，一艘万吨级的钢铁战舰正缓缓游弋。 它独身横隔戈于此，那不伦不类的造型在遍布海面的破碎漂流物衬托下颇显狰狞。 前甲板上卧着的两座双联装炮塔还在散发挥之不去的硝烟味，305毫米口径主炮炮管斜指着那迷雾中的通道。 在它们的衬托下，舰尾那座孤零零的双联装280毫米主炮显得有些突兀，炮盾的弧度与前方炮塔截然不同，仿佛硬生生被按在船尾的异类。 分隔前后炮塔的舰桥高耸，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口径的副炮，从127毫米到40毫米，炮管如荆棘般交错丛生。 与同一指向的三座主炮相比，这些副炮就有些毫无章法，甚至不少都低头垂落面向海面。 战舰缓缓劈开那些小型浮冰，海面逼近水线，显然这艘战舰满载着不少东西。 圣奥尔加号。 这艘战舰由奥莉加本人亲自命名，在载具归属和实际控制上都归于她直接支配。 她的意志即是决策中心。 此刻，奥莉加正坐在圣奥尔加号上层一间舱室的窗前，透过悬浮的面板，看着外面那片几天前刚刚历经一次会战后的海面。 视野中已经全无其他船只的轮廓，只有风留下的层层波纹。 1：56，大获全胜。 全歼八艘铁甲舰，二十七艘风帆战列舰，其余都如同丧家之犬，逃回了通道。 自那次胜利后，她的心情一直都充满了复仇的愉悦，以至于现在还能耐着性子，愿意什么都不干就干等半天293476海域的回信。 当然也不光是心情好，一旦那封信回过来，再将域委委托她的事项完成，就可以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只不过直到中午，奥莉加的贴身侍女都端来了午饭，那交易频道上的新增物品还是之前发布的笔墨纸。 餐盘被端到跟前，她也没抬头，目光仍停留在面板屏幕。 侍女轻轻将其放在桌角，奥莉加这才伸手捏起一块切好的炸鸡排，目光仍未离开面板。 由不得她不上心，域委那边在委托她执行跨海域物资投送时已经给出了明确条件，任务完成后，可以解锁动力热气球的交易资格。 原本她在世界交易时不急于要这东西，可前几天的那次大胜让她起了心思。 只要有了热气球，她就不必再这样在通道口守株待兔，可以在二级海域内建立空中存在，立于不败之地。 到时候是侦察预警，还是主动出击都在于她，要是运气好甚至还能狠狠地踢上一脚季马的屁股。 奥莉加将那口炸鸡排咽了下去，便将餐盘往旁边一推，示意自己吃好了。 侍女站在旁边，看她用完餐之后仍然保持着那副要在舱室里闭门不出的姿态，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奥莉加·格奥尔基耶夫娜，通道内有访客请求接见。” 奥莉加稍稍偏过头，面板随视线移动，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百无聊赖的问：“哦？又是他？” 侍女回道：“仍自称德米特里先生的使者，奥莉加·格奥尔基耶夫娜。” 奥莉加将手指上残留的油渍用巾帕擦了擦，随手将巾帕扔进托盘里，朝门口挥了挥手。 侍女微微欠身便端起托盘，退出舱室。 奥莉加听着门被合拢的轻响，视线重新移回窗外。 她不用想都知道那使者过来是要说什么。 无非是季马那边又想试探她是否愿意接受某些“对双方都有利的安排”。 那些话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每一套说辞都大差不差。 她根本没有兴趣听，至少现在没有。 等拿到了动力热气球，拥有他无法防御的手段，拥有随时可以越过他所有防线的行动能力，可以随心所欲的决定让他为之前的每一个行动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说不定那时候来的就不是什么使者了。 季马自己就会跨过通道，亲自跪在她的面前祈求原谅，那才能让她稍稍提起一些兴趣。 面板在奥莉加的视线中逐渐模糊，思绪已经在想象季马脸上要是换上那种祈求的表情，她是应该让他先跪够一定时间再听他说呢，还是直接把他晾在那里，让他尝尝被无视的滋味。 正想着，奥莉加发现面板上新添了一条变动。 那份她放在交易频道中笔墨纸中的一份，就在她刚刚分神走思的间隙里已经被取走。 奥莉加一瞬间坐直了身体，下巴也从手背上移开了。 没一会儿，她又靠回椅背上，嘴角挂着若有所思的轻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奥莉加想着。 她不知道这片海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交易面板还没有其他手段去了解那片海域当前的生存状态。 但仅凭现在能看到的这些信息，已经可以从中判断出一些东西。 293476海域中，能接触到交易的很可能只有几个人。 如果那片海域中有大量能接触交易面板的人，那么那些信纸早就应该被取走多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被拿走了一份。 但她无法据此确定更具体的信息，到底是全海域的面板都集中于这几个人之手，还是整片海域就真的只剩下了这几个人。 两种可能性在逻辑上都能自洽，但奥莉加心中已经偏向了后者。 毕竟在更早的窥屏中，她就注意到了这片海域的交易量很少，发布的内容也一直是那两个重复出现的发布者，而且每次发布的物资种类和数量都非常有限。 如果一片海域仍然有数百或数千人存活，即使是最基本的消耗品也应该会出现更频繁的流转痕迹。 而那份始终没有增加供应量的小规模交易，加上现在这只取走一份的信和笔墨，都让她越来越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而且在昨天的交流中她也看得出来，域委那边其实也倾向于同样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