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对爪刀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银光一闪——“噗嗤”一声轻响,离他最近的那名辽兵护卫甚至来不及转头,喉间便已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那护卫瞪着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整个人晃了晃,“咚”的一声栽下马来。
武松跟着动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唐刀带着两抹冷冽的寒光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他没有多余的起手式,没有凶狠的咆哮,只是身形一晃便已贴到了另一名护卫身侧,刀锋自上而下斜撩而过,快得让人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那名护卫手中弯刀刚刚举起一半,胸口便绽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雾喷洒而出,捂着胸口一头栽下马来。
鲁智深、林冲、卞祥、阮小五、阮小七、史进几人几乎同时出手。
照二人这速度,他们再迟些,怕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
鲁智深挥动禅杖横扫而出,两名辽国护卫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
林冲长枪如龙,一枪便将一名策马欲逃的护卫从背后挑落马下。
卞祥一柄开山大斧左劈右砍,所到之处弯刀断折、人马俱倒。
阮小五朴刀连环劈砍,刀刀见血。
阮小七笔管枪专挑关节下手,一枪戳翻一人。
史进熟铜棍如猛虎下山,一棍便将一名护卫连人带马砸翻。
战场中央,张琳骑在马上看着这群如同下山的猛虎,自己这边虽都是百战老兵,然,在这些人手上根本如同砍瓜切菜,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看着三十余名护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惨叫声、骨裂声、刀锋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像一场他从未经历过、也从未想象过的噩梦。
他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那些皇城司的人马,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嘶声喊道:“沈公事!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斩杀辽国使者吗?!”
然而沈淮岳此刻正被韩财、两个影卫以及三十名精壮死死盯着。
韩财手里那把铁算盘横握于胸,算盘珠子蓄势待发,每一颗都可能劈头盖脸地射过来。
沈淮岳目光扫过那些辽国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场景,又看了看鲁智深他们那干净利落的杀伐,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不敢想象,若自己下令动手,这五六十名皇城司兵卒能撑得了多久。
他看了眼一脸呆愣的高俅,心里有了计较,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命令。
张琳见沈淮岳迟迟不动,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最后那一丝指望也断了。
“住手!你们住手!”
张琳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等是大辽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吗?!”
这话前面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但对他来说,这句话依旧是他能够保全性命的最大依仗。
然而他的吼声如同泥牛入海,鲁智深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沉默而高效地挥刀、挥斧、挥枪,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着辽人的性命。
张琳额角的青筋暴突,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满是血丝。
他不甘——他不甘的是,他堂堂大辽副使,今日竟被一群大宋的商贾(悍匪)当街屠戮随行护卫,而他竟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他更不甘的是,他对面的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他们只是沉默地挥动兵器,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陪衬。
“你们——”张琳嘶声大喊,朝身旁仅剩的两名护卫叫道,“护我!护我走!”
那两名护卫也早已吓破了胆,但职责在身,只得咬着牙左右护住张琳,举刀朝后方的马匹退去。
然而他们刚退两步,武松便已到了跟前——唐刀斜掠而过,左侧护卫颈侧血线一现,捂着喉咙踉跄倒地。
右侧护卫嘶吼着举刀劈来,武松左刀上撩格开弯刀,右刀顺势一送,便没入了他的胸口。
两名护卫几乎同时倒下,一左一右,将张琳夹在中间。
张琳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两具抽搐的尸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瞪着武松,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嘶哑如破锣的话:“你……你们会遭报应的……”
武松头也没抬,“报应不报应的,你说了不算。”
转瞬之间,三十多名辽国护卫便被摧枯拉朽般地斩杀殆尽。
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青石板街,鲜血沿着石缝蜿蜒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在日光下泛着浓稠的光泽。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杵,上前一步来到武松身边,朝跪在尸骸间的张琳努了努嘴:“这老儿咋办?”
武松抬眼看了看张琳,淡淡道:“潇哥说了一个不留,那便是一个不留。”
话落,刀起。
唐刀横掠而过,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力道,快得像一道光从张琳的颈侧滑过。
“噗嗤”一声轻响,血线在刀锋过后才缓缓浮现,随即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鲜血溅在武松那张冷峻的脸上,沿着颧骨缓缓滑落。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那张本就冷硬的脸,越发显得冷冽森然,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石像。
张琳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却依旧从指缝间不可遏制地涌出,将他的衣袍前襟浸透成一片深褐色。
双目死死盯着武松的脸,瞳孔里燃烧着不甘、绝望和难以置信——他想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终结他性命的人,可他的视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模糊下去。
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含混的“嗬嗬”声,最终连同那未出口的话一起咽了回去。
张琳的身子晃了晃,缓缓向前扑倒,“咚”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脸侧贴在冰凉的街面上,双眼却依旧睁着,望向远处站在台阶上的那个年轻高大的身影。
他没想到,一次看似简单的出使大宋,竟成了他生命的终局。
梁山几人将手上的兵器在那些辽兵身上擦干净,聚在一起,等着看接下来韩潇如何处理。
韩潇淡淡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沈淮岳,没有搭理他。
抬手在高俅僵硬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老高,走吧,进里面再说。”
高俅被这一拍,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拽了出来,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地上萧奉先那具还未凉透的尸体,又看了看武松脸上那抹尚未擦净的血痕,喉头重重滚动了一下,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他朝身后那些缩着脖子、不敢上前的仆役摆了摆手,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僵在马背上的沈淮岳,声音沙哑地丢下一句:“你先带人回吧。这里的事……我会向官家解释。”
仆役们手忙脚乱地赶着那两辆沉重的马车上前,车轮在青石板碾过“嘎吱”作响,声音在满街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高坎缩在马车后面,整个人蜷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在车板的缝隙间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韩财朝他们招呼了一声,“这些拉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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