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第538章 旧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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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旧货市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留下来的产物。两层钢筋混凝土框架,外墙贴的白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一楼卖旧家具家电,二楼是杂货区——茶叶、字画、古玩、二手书,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值钱。 秦牧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四十。 他没从正门进。旧货市场东侧有一条消防通道,铁门半敞着,里面堆着废纸箱和泡沫板。他从这里上了二楼,花了十分钟把整层走了一遍。 二楼的格局很乱。一条主通道从南到北贯穿,两侧是用石膏板和铝合金隔出来的小店面,最大的不到二十平米,最小的只够放两张桌子。通道拐了三个弯,视线受阻严重。监控探头他数了——四个,其中两个角度对着墙,等于没有。 “老方”选这里不是随便选的。 最里面那家茶叶店在二楼最深处,通道最后一个弯的尽头。门面窄,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老陈茶庄”。店里亮着灯,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几排茶叶罐和一张泡茶的长桌。 秦牧站在拐弯处没动。他的耳机里传来沈默的声音,很轻。 “外围就位。市场周边三个出口各有两人。我在东南角停车场,直线距离一百八十米。” “收到。” “两小时。超时我进来。” 秦牧没回答这句。他把耳机音量调到最低,不关——给沈默留一个能听到动静的通道。 两点五十五分。他推开了茶叶店的玻璃门。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这个眼神秦牧记住了——不是老板娘那种打量,是职业性的扫视,一秒不到,把他的手、腰侧、口袋全过了一遍。 长桌边坐着一个人。 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深灰色的夹克,里面一件圆领黑T恤。头发剪得很短,脸型偏长,下颌线条硬。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安静——那种没有多余情绪的安静。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水已经烧开了。壶嘴冒着细白的蒸汽。 “坐。”那个人说。 声音不高,语速偏慢,带一点南方口音,但不重。 秦牧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一米二的茶桌。桌面上除了茶具,什么都没有。 对方的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松开——没有任何隐藏的姿态,但也不是在展示诚意,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约束:把手放在对方看得到的地方,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下意识动作。 值得注意的是,他没有先开口问秦牧是谁,也没有确认接头信号。他就是知道。 “老方”开始倒茶。动作很熟练,洗杯、冲泡、分汤,一套流程干净利落,跟这个地方搭得很好——一个在旧货市场里谈事的中年男人,岁月静好的壳子。 他把一杯推到秦牧面前。秦牧没碰。“老方”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放下。 沉默持续了大概七八秒。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双方都在等的沉默。 秦牧在等他先开口,他大概也在做同样的事。 最后还是“老方”先动了。他把茶杯往桌中间推了推,抬头看秦牧,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来意,而是—— “我知道你不会喝。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秦牧看着他。面对面的距离,他能判断更多的东西。这个人的坐姿很放松,但重心微微靠前——不是紧张,是随时可以起身的状态。左手放在桌上,右手放在桌沿。右手离身体更近。 习惯用右手。 “你知道我的代号。”秦牧说。 “老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来源。他只是看着秦牧,像是在确认什么。“比我想象的年轻。”他说。秦牧没搭这句。年轻不年轻,跟谈的事没关系。 “你要谈什么?” “老方”又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不像是在拖时间,更像是他本来就是这个节奏。 “维护日志。” “你说你有备份。” “我有。” “凭什么让我信?” “老方”放下杯子,从夹克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一张纸,对折过两次,展开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秦牧低头看。 纸上打印着一段数据截图。格式他认识——军区级通信系统的操作日志标准输出格式。时间戳、终端编号、操作类型、授权层级,四列数据。 时间是六年前的。 终端编号他不认识,但授权层级那一栏写着“四级”。 四级授权。跟沈同辉提到的“四级授权协议”对上了。 秦牧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他把纸放回桌面,没拿。 “这只是一条记录。” “样品。”老方说,“全量数据在别的地方。” “多少条?” “三百七十二条。覆盖你第十六次任务执行期间前后十四天的全部四级以上操作记录。” 秦牧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十四天。第十六次任务从部署到撤离一共就是十四天。三百七十二条四级以上操作记录——足够还原整个通信系统在那段时间内的所有异常操作。 秦牧没说话。 柜台后面的女人翻了一页手机,没抬头。店里很安静,只有壶里的水还在发出细小的沸腾声。 “你怎么拿到的。”秦牧说。这不是问句。 老方的眼睛后面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就是看着秦牧,没有急着回答。 停了大概四五秒,才开口。 “我在那套系统里工作过。不是现在,是六年前。”秦牧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六年前,四级授权,系统内部。 “你出来了。”“被请出来的。”老方的语气没起伏,但这句话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清洗的时候,有人觉得我知道的东西太多,留着麻烦。”“但你留着这批日志。”“留着。”“当备用。”老方没反驳。 秦牧重新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纸。三百七十二条操作记录,四年跨度,十一个终端。如果这批数据是真的,它能还原出来的东西,比沈默现在手里的任何东西都完整。问题是凭什么信。 周严查了三个月没拿到的东西。 “你要什么?”秦牧问。 “老方”把杯子放下,第一次正视秦牧的眼睛。 “出境。” 秦牧没说话。 “安全地离开这个国家。新身份,新证件,不被追踪。你们的系统里抹掉我的记录。” “你觉得我能做到这个。” “你做不到。但你背后的人能。”老方的语气没有变化,“国安部的沈默,或者更上面的人。你是他们信任的人。你开口,他们会考虑。” 秦牧靠在椅背上。 “你是“北极星“的人,你想跑,拿日志当投名状。” “我不是“北极星“的人。” 秦牧没出声。 “我替他们做过事。”老方说,“但我不属于他们。我是自由承包商——他们给钱,我提供服务。技术服务。通信渗透、数据截获、系统维护后门。这些活我干了十多年,不只给“北极星“干,也给别人干过。” “包括第十六次任务的泄密。” “老方”没有否认。 “那次的单子不是我接的。但经手的人用了我的渠道。日志经过我的节点做了中转。所以我手里有备份。” 秦牧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他不是泄密者本人,但他是泄密链条上的技术环节——一个中间商。他不知道上游是谁下的单,但他掌握了数据流转的完整记录。 “泄密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日志里有操作终端编号。终端绑定操作人。你们拿到日志,自己查。” “你为什么不直接卖给“北极星“?他们出的价肯定比一个出境身份高。” “老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苦涩。 ““北极星“不需要这个日志。他们知道泄密者是谁。他们自己安排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秦牧的后背贴着椅子,没有动。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北极星”知道泄密者是谁。 他们自己安排的。 这意味着泄密不是某个内鬼的个人行为——是“北极星”从外部策反、定向操作的结果。而“老方”作为技术中间商,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 “你怕他们。”秦牧说。 “老方”没说怕不怕。他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我在这行干了十多年,活到现在靠的是两个字——备份。每一单经手的数据我都留了底。这是我的保险。但“北极星“最近在清理外围,三个月内有两个跟我同级别的人失联了。我不想成为第三个。” 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停了一下。 “所以我需要一张船票。你们给我安全出境,我给你们三百七十二条日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秦牧盯着他。 “你还有别的东西。” “老方”的手停在半空。 “日志只是开胃菜。”秦牧说,“你在沈同辉身上布了那么多局——口供、张秀梅、那块电子表——不是为了卖一份日志。你手里有更大的东西。” “老方”慢慢把茶杯放下。 他看着秦牧,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慌,是意外。像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切到核心。 “你想听?” “说。” “老方”的右手从桌沿移到桌面上,十指交叉。 ““北极星“在你们军方内部不止一个人。” 柜台后面看手机的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玻璃门上的“营业中”牌子翻了个面。 秦牧的耳机里传来沈默的呼吸声,很轻,但比刚才重了。 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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