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顾轻语担心地轻唤，她看到姨娘的脸色不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没事，你好好待在听雨阁，等姨娘回来。” 冯姨娘忐忑不安地带着丫鬟来到主院。 苏静宜正襟危坐等着她。 “妾身见过夫人。”冯姨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起来吧。”苏静宜淡声说，眼神带着一丝鄙夷。 这个女人想跟着国公爷在边关伺候，真是心大得没边了。 她只是稍使了点手段，还不是乖乖回到国公府里任她拿捏。 “谢夫人。”冯姨娘缓缓直起身，突然头一晕，差点栽倒在地，幸好丫鬟及时扶住。 苏静宜看她站不稳的样子，眼里的轻蔑更盛。 “坐吧。”苏静宜放下手里的茶盏，摆了摆手。 伺候的两个丫鬟，还有冯姨娘的丫鬟都乖觉退出。 只有赵嬷嬷一人伺候在旁。 “你祖母的丧事办得怎么样？”苏静宜假意关心问道。 “多谢夫人给了妾身二百两银子带回去，祖母的丧事办得很体面。”冯姨娘小心翼翼回话。 “现在你娘家只有你大嫂和你那个侄子了吧？要不要接到京城来谋条生路？我记得你侄子也十六岁了吧。”苏静宜对冯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个问题让冯姨娘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多谢夫人挂念。大嫂在徽州生活惯了，不愿意背井离乡。”冯姨娘怎么敢把大嫂和侄子接进京，那不成了她的软肋吗。 绝对不可以。 幸好她走之前，让大嫂和侄儿搬走，千万不要和陌生人接触。 她怕苏氏丧心病狂，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苏静宜不过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要她接娘家人进京，到时穷亲戚上门，还是一件麻烦事。 赵嬷嬷这时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走到冯姨娘面前：“姨娘，吃了吧。夫人预计你十日前就该回府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解药。你要是再耽误几天，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下次可要记好日子，不要错过吃解药的时间。” 冯姨娘立刻接过，毫不犹豫倒出解药吃下。 十年前，国公夫人就是拿她的娘家人来威胁她，让她吃下毒药，定期给她解药，以此来控制她。如果不及时服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苦痛万分，最终死路一条。 大哥已经不在了，为了护娘家人，为了护轻语，她不得不吃下毒药，成为国公夫人的狗。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不然会死得更快。她要看着女儿长大，她要娘家人平安。 这十年来，她偷偷抹泪不知多少次。 可在这世上，她没有依靠，国公爷虽是她的夫主，也不是她的依靠。 国公爷不过是心疼大哥战死沙场，给她一个安身之处，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这一点她很清楚。 国公爷的心里，只有边关的将士和敌国的动静，纳她为妾已是恩赐，给她一个孩子更是恩赐。 服下解药，冯姨娘提着的心才放下。 刚开始，她以为国公夫人是骗她的，故意到时间不来要解药，结果那次把她疼得死去活来，她才知道国公夫人有多狠。 “多谢夫人。”冯姨娘起身恭敬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嗯。”苏静宜淡淡地嗯了一声，才如施舍一般说，“起来吧，记住你的身份。现在老夫人出了寿松院，你是良妾，别忘了每日晨昏定省，不要失了礼数。” 国公爷的两个妾，一个是苗惠兰，丫鬟出身，她根本没把苗惠兰放在眼里，她要是不识趣，直接卖了就是，可冯素珍是良妾，没有卖身契在手，她不允许有不能掌控的人在身边。 “是。”冯姨娘这才起身，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可她没有办法。 苏静宜见她如此乖觉，很是满意。 这时赵嬷嬷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冯姨娘，你刚刚回来，与我们世子夫人不熟。她现在已贵为一品丞相夫人，你们应该多走动走动，熟悉熟悉。 国公夫人要你想办法把这瓶药撒在世子夫人的床上。此药无色无味，不会被人发现。”赵嬷嬷把瓷瓶递到她面前。 冯姨娘身子一僵，她才刚刚回来，就要她去害世子夫人。 她不是蠢人，世子夫人进府已经两个月，也没有死，说明她有过人之处。 苏氏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前面死的四个人里，有两个她也参与了，现在又让她去害容氏。 她心里升起寒意，可她不得不接过药瓶。 “容氏有些本事，你万事小心。你主动交好她，让她对你没有防备，才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苏静宜提醒。 上次赏菊宴，那么多人，同时产生幻觉，她就知道是顾策和容氏对宾客们下毒了。 后来她私下问了太子的人，那是一种致幻药。 “谢夫人提醒。” 冯素珍带着那瓶药回到听雨阁。 “姨娘，夫人和你说了什么？”顾轻语见姨娘的脸色惨白，十分难看，担忧不已。 “没什么。”冯姨娘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可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身子不舒服吗？”顾轻语更加担心了。 “没事，大概是回府一路上太过劳累了。”冯姨娘看到女儿如此乖巧懂事，辛酸的眼泪湿了眼眶，“轻语，扶我去床上躺会儿。” 顾轻语立刻扶着冯姨娘进屋躺好。 “轻语，你能再好好与我说说世子夫人的事吗？还有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姨娘，我觉得她比大哥前面娶的四个大嫂都好。 我虽然与她见面很少，但我听了好些她的事。 她出身商户，手里不缺钱，大哥院里的丫鬟全都被收服得服服帖帖。 她第一次进宫就交好锦阳公主。今日锦阳公主特意出宫来祝贺大哥升任丞相，就是看在大嫂的面上来的。 而且她骑术很厉害，第一天骑马就能跑武举比试用的马道。听说当年父亲都没大嫂这么顺利跑完全程。 还有，祖母说她是福星，旺夫命格，自从大嫂嫁入我们顾家，老夫人的病就好了，大哥官运亨通。”顾轻语说得绘声绘色。 现在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喜欢聊大嫂。 “那自从你大嫂入门后，国公夫人有什么事发生吗？”冯姨娘想知道更多。 “说来也奇怪，大嫂进门后，嫡母就大病了一场，还是大嫂托容家请了大夫才给嫡母治好的。 还有大姐想要欺负大嫂，结果大姐反而掉进了水里。 二姐和苗姨娘交好大嫂，大嫂时常带着二姐出门。 赏菊宴上，嫡母想捉大嫂的奸，结果所有宾客都魔怔了，当时我在祖母身后，听到宾客们在房里说的话，真是把我吓坏了。”顾轻语把知道的都仔细讲了。 冯姨娘听后，陷入沉思。 这么多年过去，她挣脱不了苏氏的掌控，现在世子夫人入府，她是不是迎来了曙光？ 这一夜冯姨娘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