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吓着你。”顾策知道自己毒发时有多疯狂。 还记得第一次毒发时，他正好出门在外，要不是钟胜直接把他打晕。 说不定他会自杀身亡。那次还是最轻的，都让人无法忍受，更别说现在。要不是有铁链锁着，或许他早就死在毒发上了。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身上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如果没有天大的机缘，很难找到能解他身上毒的人。 后来他又多方找大夫，前后找了十几个据传医术不错的大夫，没有一个能解。 容璎珞无话可说，确实挺吓人的。 要不是她是医者，又随师父见多识广，才没有被吓得六神无主。如果她是一般的闺中小姐，必会被吓出病来。 容璎珞又认真给他把了一回脉。 “今晚靠放血，暂时缓解了毒性发作，但只是暂时的。 你体内的毒起码有十几种。这么多年，相互作用，又相互平衡，已经改变了毒性，想要彻底解毒，我暂时也没有办法。 之后你再毒发，我只能靠放血这种方式来减轻你的痛苦。”容璎珞有点沮丧。 顾策身上的毒实在太棘手。 解了其中一种，另一种就会占上风，立刻失去平衡，他会死得更快。 如果根据每种毒来配药，更不现实，煎药时会让各种解药相互融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根本不能掌控。 她不敢冒那个险。 “不急，你慢慢研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已经习惯了。”顾策闭了闭眼。 容璎珞能不能替他完全解毒，他只是带了一份希望，但并没有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有些本事已经很难得。 今晚能帮他把毒发的时间压下已经很好。 这时，钟胜带着东西进来。 “钟胜，你给你家主子收拾，我去研究一下那杯血。”容璎珞避开。 两人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少夫人，还是你来照顾世子吧。”钟胜想到今晚容璎珞能找来这里，说明很关心世子。 说不定少夫人对世子已经生出男女之情。 他作为忠心的下属，当然要为主子多考虑。 “还是你来吧，你是他的贴身小厮，不就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的吗？”容璎珞推辞，不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走到桌前坐下，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顾策看了看钟胜，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有资格让容璎珞照顾他。 自她嫁进顾家，他并没有好好待她。 一开始他就没抱希望容璎珞能活下来，娶她也是无奈之举。 接触了才知道，他娶了一个宝，可这个宝并不想嫁给他，她有心上人，只等着和离后好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后来想把她收为下属，为己所用，才签了那份协议。 此时的顾策很迷茫，他对容璎珞到底是什么心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女子很吸引他的注意。 钟胜任劳任怨给顾策擦身，换衣。 “少夫人，收拾好了。”钟胜提醒。 容璎珞这才抬起头看过来。 顾策的脸色苍白，明显是失血造成的。 “这地下秘室，不宜你养身子，还是上去睡到床上吧。”容璎珞提议。 ”好。“顾策很听话。 钟胜背起顾策。 三人悄悄进到书房，容璎珞原样把暗门关上。 她发现了这个院子里最大的秘密，也不知道顾策有没有意见。 映红听到响动，立即起身。 “小姐。” “映红，点灯。”容璎珞吩咐。 映红点了灯才看清，世子居然软软地趴在钟胜背上，好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小姐，这是怎么了？”映红担忧问道。 “没什么，是世子生病了，你再多拿一床被子出来，给世子盖上。” “是。” 钟胜小心翼翼把顾策放在床上，映红拿来被子给顾策盖好。 “钟胜，我现在写一张药方，天亮后你就去抓药。”容璎珞当即写了一张补血的方子。 钟胜拿了方子离去。 映红也自觉退出内室。 容璎珞找了个瓷瓶把血装上，明天再好好研究，看看顾策都中过哪些毒。 洗了洗手，躺上床。 顾策偏过头看向她：“你是怎么发现地下密室的？” 那个机关很隐秘。 “我起夜时听到地底下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声，虽然声音很小，但连映红都听到了。 之前我给你把脉，猜你每月会毒发一次，所以就往你身上猜。 而你一般都来这里睡，今晚却找了个借口不来睡，我就产生了怀疑。 只是没想到你毒发时这么难受，我还以为你最多就是身子虚弱些，或者头痛胸闷，最多就是浑身疼痛，但也不会太严重。 毕竟你说你每次都解了毒，只是余毒清不干净。谁知会这么严重。我怀疑给你解毒的大夫是个半调子大夫。”容璎珞很怀疑那大夫的能力。 “是父亲给我请的大夫，以前是战场上的军医。”顾策如实道。 “军医？难怪。军医善长治外伤。顾家没给你请过太医吗？”容璎珞说完就知道说错话了。 镇国公府怎么可能不请太医，可国公府是苏氏在掌家，她怎么可能让顾策完全被治好，本就是她下的毒，不过是做做样子，估计太医早就被她收买了。 “你祖母也不管你吗？”容璎珞很奇怪。 顾策是顾府的长房长孙，按理应该是最重要的继承人，更应该好好照顾才对。 老夫人给她的感觉是个不错的老人家，不应该啊。 “祖母对我并不亲近，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我作为长房嫡子嫡孙，该享有的东西倒是一样也不少。 只是她并没有如别人家的祖母那般疼爱我而已，她对其他几个孙子比对我稍好点，但也只是稍好点。她也算是尽量把一碗水端平。” 这话听着，好像没毛病，老人家不一定非要疼爱晚辈。 她见过太多祖母对孙儿并不疼爱，只要孙儿不听话，或者稍有忤逆，就下狠手打，打到孙儿求饶或头破血流才肯停手。 一时想不明白，那就不用想了，至少老夫人对她还是不错的，连丹书铁券都愿意拿出来，这一点没几人能做到。 矛盾的老夫人。 “你那地下密室是你挖的？”容璎珞发现这么大的秘密，顾策好像并不在意。 “不是。顾家的宅子是曾祖父立下不世之功后，先帝赐下的。 以前曾是一位王爷的宅子，后来造反失败，被内务府收归了皇室。 银柳院是顾家每代嫡长子所住。祖父，父亲在没有继承爵位前都住这个院子。 我被请封为世子，自然也住这里。 密室应该是原本就有的，父亲也告诉了我怎么进去。 十五岁那年，我开始毒发，父亲就让我每次下密室度过毒发时间，不要让外人知道。所以每次我就下去熬过这段时间。”顾策解释。 “那你每次毒发，大约要熬多长时间？”容璎珞想到之前他毒发的样子，太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