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之死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原初黛心思沉重起来,她看着眼前才不过十五岁的女孩,想到她以往的计谋手段,实在不敢轻信她让学府之人下注只是为了捉弄自己,可是事已至此,她只得见好就收,婉言拒绝了她的热情相邀,“今日叨扰许久,我就不再耽搁靖世妹了,改日世妹有空,尽可到我府上做客。” 芝灵靖倒也不强求,随即吩咐了寒鸦去将赢下押注的八人放出来,让她们跟原初黛一起离开。原初黛见她果然说一不二,也不再多留,转身便跟随寒鸦一同离去。望着她远去,一旁的战莲再也忍不住,嘟囔起来,“少主,她坏您好几桩大事,您就这样轻易放过了她?” 芝灵靖收起虚伪的笑意,冷眼瞧着远处卸下锁灵环的八人,“八个里面,竟有四个都是民间掌师。” 舟晚顺着她的视线眺望过去,眼底泛起一层笑意,“看来少主预料得果然不错。这原初黛灵根有损,废物了十几年,却突然能修炼了,要说她跟秘境塌毁没有关系,傻子才信。” 战莲连连点头,附和道,“世人皆知她以前的废物之名,只有乱党之流知道内情,才敢赌她有战胜少主之能,少主这招引蛇出洞用得实在太妙了!只不过,少主也太心软了,就让她那么轻易得赢了,要我说啊,您就应该先狠狠痛揍她一顿,叫她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最后再放水让她赢去,不是更好嘛!” 在战莲心里,她家少主从无敌手,如今这一场快速出局,简直让她比正主还百抓扰心般难受。可她不知道的是,芝灵靖在场上并没有放水。或者说,她还没来得及放水。 芝灵靖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只道,“传令宫月,让她安排好人潜伏下去,紧紧跟住初黛和这八个人,不管是掌师还是学子,都不可轻忽。天仁宗已隐世多年,这一次要是能顺藤摸瓜找到她们的窝藏据点,可是大功一件。” “少主英明,那,剩下的八百多人,还要继续审么?”舟晚道。 她懒懒斜靠在座上,“大鱼已现了形,那些无用的虾米还留着做什么。” 战莲一听,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是要全杀掉嘛!” 芝灵靖头疼得斜了她一眼,“你怎么满脑子全是打打杀杀。” “这么多人,换成金银难道不香吗?” 舟晚立刻会意,“少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先继续关上个把月,然后让她们家人筹资来赎!” 战莲撇了撇嘴,暗骂自己今天这脑子怎么这么不中用,说什么都说不到少主的心趴上。 芝灵靖注意到她的低落,摇头哂笑,“别不高兴了,今天的戏,还不算彻底落幕呢。” 一听这话,战莲又起了兴致,“还有什么?” “你前日不是还抱怨那个夏家托人缠了你好久么?”芝灵靖的目光落在下面一个憔悴的身影上,“这么好的棋子就在眼前,你不想看看推她一把,她会回馈怎样一场大礼么?” 战莲一拍大腿,“是啊,那夏老头为着他这个长女可是差点跑断了腿,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花费了不少银钱呢!” 芝灵靖笑中露出几分凉薄来,“一个安察台司正,区区四品,一年俸也不过两百两白银,出手就是三千黄金,不必想也知道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少主明鉴,他岂止不是个东西!听说安察台十案九冤,还剩一桩悬案,您猜是怎么回事?竟是故意为之,以此向各路人马收取源源不断的钱财,是为清白钱。但有哪家敢不交,那来年这悬案只怕就要破在他家了。”战莲愤愤不已,“这敛财手段,简直比畜生还畜生!” “其人品性,端看他对待自己亲女一事上,便可窥见一二了。夏季已老,再过几年就到了致仕的年纪。我朝官制规定二品以上长退幼替,三品之下的各部官员,一律施行推举制,不论品级,皆需三品以上至少五名官员的亲手荐书,且需层层递升,初次任职最高不得超六品。夏季区区四品,却妄想子承父职,一步登天,他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儿想要空降四品,便是买通所有三品大员也无济于事。” “然而,此等逾制之事,也不是绝无可能。只要元太熙愿意支持运作,这事儿也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战莲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痛惜,“这臭老头,让他那废物男儿从六品官做起又怎么了?非得牺牲自己女儿给他做踏脚石!可怜这夏轻香从小就被迫修炼,为了夏家笼络人脉,伏低做小讨好元家,可到头来,断了一臂已经够可怜了,不仅不被怜惜,却还要被卖给元家那下作的外姪。” “那个元霁下半身都没了,如今躺在床上吃饭喝水如厕更衣通通都要靠别人,哪里活得还像是个人?旁人光是瞧上一眼都要做上三天噩梦了,夏姑娘还要嫁过去伺候他?天啊,想想都……” 砰地一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主仆两人的双簧。 舟晚忙扶了一把身侧磕在台阶上的女子,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夏姑娘,您没事吧?” 夏轻香木然起身,膝盖上蹭出一大片血迹都浑然不觉,她怔然呆立半晌,忽然疯了一样跑到芝灵靖面前跪下,“靖世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给他们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能一点都不顾惜我啊!我也是他的女儿啊!我也是夏家的孩子啊……” “自小我就听他们的话,要好好钻营,要拼命修炼,将来要是能与世家旁支结缘,带起夏家全族,也算报答他们的养育栽培之恩!我好好听话了,我拼了命地修炼,我为了攀附元家,为了讨好世族,什么都舍弃了!连脸都不要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不!他们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夏轻香歇斯底里又茫然无助的模样微微触动了战莲的心,她们虽然立场不同,但此刻同样身为女子的她,对她的遭遇很是同情。底层世界里的强弱倾轧,比之上流阶层更为触目惊心,他们为了摆脱穷苦的处境,可以利用一切能够触及的人和物,而血缘至亲,是他们唯一可以不必付出代价就能无限压榨的资源。在这样的世界里,情这个字,只是用来控制人的工具而已。 芝灵靖瞧着脚下近乎疯狂的女子,暗自叹息,半晌,才示意舟晚扶她起来,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女孩子的眼泪,怎么能为欺负你的人而流呢?更何况,你身为一个修士,与普罗大众之凡躯不同,身怀一身灵力,遭遇了不公与欺辱,难道不敢反抗,不敢抗争,只会默默哭泣吗?是什么束住了你的心,缚住了你的手脚?” 夏轻香渐渐平静下来,通红的眼睛慢慢恢复了一丝光彩,“我,我可以吗?” “不要问我,问自己的心。” “你想沦为别人的牺牲品吗?你愿意一生青春与性命皆供养别人吗?方才黛世姐说,生而为人,性命皆是同样珍贵,怎么有的人就要一辈子做踏脚石,有的人却永远坐享其成呢?” 芝灵靖的声音自带蛊惑之力,声声落在夏轻香的耳中,重重敲打着她的心。 眼看着夏轻香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芝灵靖招了招手,吩咐道,“舟晚,夏家没有什么嫌疑了,你亲自送夏姑娘回去。” 待两人离开,战莲倒难得生出几分不忍来,“少主,她这样回去,能行吗?” 芝灵靖伸了个懒腰,闲庭漫步般走出草籽原,“怎么说也是修炼了好几年的人,要是她连夏家那一堆废人都收拾不了,那落得如今地步,也是活该。” 战莲忙跟了上去,“被打压了十几年,奴性习惯早已养成,她真的敢弑父戮亲吗?” “想知道?跟上去看看不就成了。” 两人刚刚离开试炼谷,正撞上寒鸦迎面而来,“少主,石碣悬梁自尽了。” 芝灵靖有些诧异,“他那样的人,怎会自尽?” 寒鸦继续道,“还是少主见微知著,他的确不舍得死。是武笙,就是那个先前与他患难定情的女子。方才少主草籽原比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武草地上,武笙就是趁那个时候偷偷溜了回去,把他勒死之后挂在了梁上。可要属下现在就把她拿来?” 芝灵靖微微一笑,眼里流露出满满的赞赏,“好胆色,也够狠绝,这女子我喜欢。” “名叫武笙是吧,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入我虎威营。答应了,就送她去月部,让宫月教导,若不识时务,就送她去,跟那个恶心的男人团圆吧。” 寒鸦领命退去,战莲却又不满了,“少主,如此胆魄的女子,难道不适合我们昆部吗?” 芝灵靖无奈,指尖点在她的额头处,将她推远,“就你会撒娇,等下一次进新人,我安排给你调教,行了吧。” 另一边厢,原初黛在学府大门处等了好一会,才看见获释的八人往这边走来,她们脸上身上的伤都好似简单处理过,衣裳也换了新的,人人身上还背着个包袱。 她匆忙迎上前去,“诸位掌师,几位同窗,身上可有大碍?” 淼云汉大咧咧地一挥手,“还好你给力啊!我们果然没有信错你!”谁知,他话刚说完,就受不住龇牙咧嘴起来,扬到半空的手哎呦了半天也放不下来。 一旁的梁葭子皱着眉上前帮他将手放下,“你安生些吧,这还没出学府大门呢!” 林栖折和宁九微皆道无虞,几位黄杉学子都忙向原初黛行了个大礼,多谢她的大恩。 原初黛忙扶她们起身,“不必谢我,我也不知比试背后,还有一场赌注。” 宁九微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其实,没有人相信你可以胜出,只是我们几个实在看不下去芝灵氏的作为,不蒸馒头也争口气,怎么能长她的威风呢!不成想,倒是让我们阴差阳错捡了个大便宜!” 林栖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上前笑着说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初黛自幼勤勉,我们谁人不知?不管今日是何情况,我们都会坚定地相信你。” 原初黛回以微笑,探了一眼她们的身体情况,又道,“几位掌师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伤,不如先到我府上休养些时日,再谈后续?几位同窗亦是如此,你们若没有别的去处,尽管到我郡主府去。” 四个黄衫学子闻言,四面对视了片刻,推出来一个代表,“多谢初黛女君盛情,只是我等此次大难不死,心中犹有余惧,实不欲再在京中久留。我们的家乡都在南边,四人约好了一起尽快启程回家,以免夜长梦多。” 原初黛见状也不强求,只从怀里取出几个崭新荷包塞到她的手里,“前路迢迢,这是我一点心意,莫要拒绝。” 几人下意识地齐齐看向四位掌师,在看到掌师们赞同的目光后,她们才坦然收下了这份赠礼。 梁葭子目露不舍,与四人一一作别,“你们虽是同路而行,但毕竟入世经验尚少,外面人心险恶,你们路上定要多多防范,莫要掉以轻心。” 淼云汉这会也收起了满脸的不耐,只道,“你们只需记得,凡事多观察,少说话!财不外露,闲事莫管保平安!” 宁九微笑笑,“听你们淼掌师的,没错。” 而林栖折犹疑片刻,却走到了几个学子的中间,揽住了左右两人的肩,“你们就别瞎操心了,这一去山高路远,想来风景很是秀丽,我便辛苦一回,亲自把她们个个送到家就是。” “林掌师?”众人齐齐变色。 “何故如此惊讶,以前我教任在身,哪里都去不得,如今无职一身轻,我非得好好走一趟外面的大好河山不可。” 原初黛有些担忧,“可您身上的伤?” 岂知这时,淼云汉也走到了黄衫身边,豪气干云,“就这点小伤算什么,过几天它自己就好了!既然林掌师要去游览河山,那我淼云汉怎么也得凑这个热闹!有我这个活《地志》在,你们才找得着好看好玩的地方啊!” 梁葭子见状,摇头轻笑,毫不迟疑地也加入了他们。 宁九微一看这架势,无奈地回头冲原初黛一笑,“我们几个臭皮匠向来是不分家的,如此,只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还望郡主莫要见怪。” 原初黛满脸羡慕,“诸位掌师情同手足,义薄云天,我艳羡感怀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微词呢?若是可以,我都想即刻翻身上马,随你们一起踏遍山河去了。” “郡主仁义,只盼将来还有再会之期,我等定要与郡主痛饮一场!”淼云汉说罢,便当先带着几个学子与原初黛告别,走下长阶去。 梁葭子和宁九微皆拱手作别,紧随其后,而林栖折留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家生活了多年的学府,眼神最后落在原初黛身上,“初黛保重。” “林掌师保重。” 团聚的时光总是一闪即逝,转眼之间,学府大门前只剩下原初黛一人一马,如她来时一般。 只不过她来时是孤绝,此时是冷清。 她轻叹一声,牵着天将慢慢走下台阶去,心里开始忍不住琢磨起芝灵靖的用意来。然而就在这时,她忽觉身后一人朝自己扑来,她警觉转身,只见夏轻香噗通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 夏轻香不顾带伤的膝盖,直直磕在边角分明的台阶上,很是苦情一番模样,“初黛女君!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吧!我知道我以前得罪过您许多次,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原初黛皱起眉头,她怎么也被放出来了? “你既还记得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怎么还有胆子来求我救你?” “初黛女君,我知道您心善心软,您的生机之术一定可以帮我重塑手臂的!” 原初黛差点就被她的无耻给气笑了,她没好气地抬手牵住缰绳扯了扯,“乖,我们走。”然而下一瞬,她的脚就被一股力量死死抱住,动弹不了一点。 “您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原初黛冷下脸来,催动灵力将她震开,“夏轻香,你怎么做到能活得如此厚颜无耻的?” “自你入学府以来,你就攀附元嫆,拉帮结派,离间学友,学府里桩桩件件勾心斗角,哪一件没有你的功劳?你唯恐天下不乱,生怕学府里有一日宁静,你见元嫆不喜我的存在,就想方设法撺掇其他学子合力欺辱我,在试炼谷中挖陷阱诱我跌落,在我的饭菜里下各种药料,趁我独在澡堂设计元霁闯入,深夜往我院中驱策毒蛇……若非我时时谨慎处处警觉,早在你手上死了一百次,如今,你还有脸来求我救你?” “告诉你,我不追究过往,是我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并非不介意过去种种。今日我没有亲手要你的命,已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原初黛撂下最后一句,转身就走,委实是不想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夏轻香眼见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眼神逐渐冷了下去,她眸中闪过一抹决然,自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直朝原初黛背后刺去—— 原初黛立马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只是她并没有闪躲,因为她也精准地察觉到这份杀气伤不了自己。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咔嚓一声,夏轻香手里的匕首应声而落,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这惊悚的动静立马惊动了如石像一样稳稳守在大门前的营兵,最前头的小队长吓得目眦欲裂,急得破了音,大喝一声“拿下刺客!”,下一瞬便立即带人将夏轻香给围了起来。 小队长一颗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他头一个冲到原初黛身后,瞪大了双眼去查看原初黛背后有无伤痕,直至确认她身后衣服完好无损,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就冲着夏轻香破口大骂,“大胆刺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刺杀世家子的事都敢做!你九族的脑袋都不要了!!” 这时,本隐在大门后看戏的舟晚彻底慌了,正要拔腿往回跑,却正好一头撞上急性子的战莲。两人砰地一声像是炮仗炸开,双双倒地不起。 芝灵靖走上前来,疑惑地看向一向稳重的舟晚,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不小的事,即刻夺门而出。 学府大门外,向来尽忠职守、一刻不离岗的卫兵们此刻通通不在,芝灵靖抬眼一看,就看到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而包围圈中心,正是原初黛和夏轻香。 那小队长心神俱颤,今儿要是让人在他的值守范围内伤了天雪氏,那他的小命也就到头了。 他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原初黛的脸色,道,“此贼子胆大包天,万幸女君有法器护体,才没有叫这贼子得逞了去!但让初黛女君受惊,是属下之过,属下万死难辞!还望女君大人大量,轻饶则个。” 原初黛瞥了一眼地上的劣质匕首,眼里并没有怒意,夏轻香真要想杀她,不会这么没有脑子。 芝灵靖轻咳一声,自重重护卫中开出一条路来,“黛世姐没有受伤吧,这夏家真是倒行逆施,竟然养出这么个大逆不道之人,姐姐放心,今日这事既然发生在我芝灵氏的地界上,我一定管到底。” 原初黛闻言淡淡一笑,“有靖世妹这一句,那我就安心当个甩手掌柜了。”说完,她竟当真转身离去,飞身上马,在一众惊奇的目光中奔驰而逝。 芝灵靖见此,挥退了众人,踢了踢地上的匕首碎片,冷眼瞧着地上的夏轻香,“就这破铜烂铁,连方才那守门的小队长都伤不了,你想做什么。” 夏轻香颓然坐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靖世子不知么?我以为任何阴谋诡计在世子眼里,都形如虚设呢。” 芝灵靖眸光微闪,心下大惊,“你想,株连九族?!” 身后的战莲舟晚闻言亦是大吃一惊,浑身的血液在此刻都彷佛瞬间凝结起来,遍体生寒。 这个女子,当真有点东西。 夏轻香冷冷笑出声来,抬眸直直看向芝灵靖,“谋刺世家子,犯首凌迟三日,九族枭首示众。这句法典曾经读来只觉惩处太重,而如今,我深觉不够。” 芝灵靖初听这句话,心中只觉一抹惊悚一闪而逝,然而随即,她眼里便又立即充盈起无数惊叹与欣赏之意,“本以为今日能看到你亲手血染夏家,可现在,九族全消,听来似也不错。” “战莲,拿着我的令牌,到户部取一份名谱族册,带上你的昆部营兵,去夏家收割头颅了!” “舟晚,拟一份密折递进宫里,这样精彩的好戏,总得知会殿下一声。” 战莲一听这任务,兴奋地差点尖叫出声,“属下遵命!” 芝灵靖伸手挑起夏轻香的下巴,轻声蛊惑,“即便付出凌迟代价,也要屠戮的仇人,你想不想亲眼看看,他们如何在血流成河中无助挣扎,绝望而终?” 夏轻香心念微动,然而这一次,她没有问出那句可不可以,而是坚定出声,“想。” “哈哈哈……”芝灵靖大笑,一把揽过她的腰身,携着她飞身离去。 这一日,注定血染黄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