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柳腰

012 什么是,先来后到?我搞不明白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聂清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廖家对他有恩。 他要报恩,所以他对苗银霜母女好。 可是,聂家对他也有恩。 为什么他没有对她那么好? 廖金芝手里的是廖家的传家宝,不能弄丢。 即便珍珠死了,他还是将池塘翻了个底朝天,将那块玉佩找到,还给苗银霜。 那聂家的银镯呢? 他唯一的骨血呢? 都不及那一块玉佩吗? 他娘死的时候,嘱咐她要对他好,不要丢下他。聂清记在心里,再难时,她都没想过要放下他。 他也在她爹娘面前发过誓的! 他是记得那些誓言的! 泪水滚滚落下,通红的眼睛里,无言的控诉着。 沈泽川望着她,想像从前那样将她抱在怀里,擦一擦她的眼泪。 手臂刚伸出去,花园传来苗银霜的声音。 “沈大哥——” 沈泽川的手臂落下。 苗银霜脚步轻快,身姿也很优雅,几步就到了沈泽川面前。 苗银霜微微弯腰,仔细看了眼聂清,惊讶道:“怎么哭这么厉害。” 她拿出自己的帕子,抬手就要给聂清擦脸,聂清想也没想,啪一下甩开她的手。 “滚。” 苗银霜捏着帕子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尴尬的看向沈泽川。 沈泽川接过她的帕子,缓解她的难堪。 他擦了擦手指:“聂清的情况比之前好一些,就不去农庄了。让人把马车收回去吧。” 苗银霜的笑有些僵硬,“我也这么觉得。我看清妹妹的状态比之前都要好很多。” “哭出来好,把心里的苦和委屈都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你生病那些日子,沈大哥也跟着不好受。” 聂清哂笑一声:“我就是这么个人。不像有些人,犯了罪也像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怕报应。” 苗银霜委屈的垂下眼眸:“清妹妹,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你都认定了那件事是我廖家的错。那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我叫你的女儿,给我女儿陪葬,你肯吗?” 沈泽川沉了口气,“聂清,你好不容易清醒,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是人命,岂能你信口胡言!” 聂清嘲弄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刚才还说的,现在、以后,都会对她好的呢? 苗银霜道:“沈大哥,清妹妹不会真想那么做的。她只是发泄几句,没关系,我受得了。” 沈泽川皱着眉,苗银霜又说道,“既然不去农庄,那沈大哥,你能不能去指点一下金芝的功课?”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金芝没人盯着,书法退步了很多。” 沈泽川早年给书院抄书,除了能赚钱的好处,就是练出来一手好字。 在坊间,他的字一幅难求。 男人点了点头,叫来两个丫鬟:“你们送夫人回梧桐苑。” 然后,他便与苗银霜一起去隔壁忠毅侯府了。 聂清没有走。 她望着沈泽川离开的方向,即使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还是沉默的看着。 他刚才问她说,在梅县发生过的那些事,为何没有跟他提起过。 可是。 他问过她,他不在的日子,她过得好不好? 他给她时间,两人心平气和的坐着说说话吗? 他贵为刑部侍郎,五皇子夺位失败后,新帝命他清算。他早就看过梅县呈报上来的折子。 他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哪有耐心再听一听她经历过的苦? “其实,我还想请教他这个大才子,什么叫"先来后到",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搞不明白……” 聂清自言自语,两个丫鬟只当她仍在发疯,懒得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见她只是呆坐着,也没催她,两人去花园摘花玩儿去了。 “我与他在年少时就相知相识,我嫁给了他。我以为,我便是先。” “可是在京城,我后来一步,沈府早就有了另一个夫人。这座府里,没有一个属于我的人,连一张为我说话的嘴都没有……” 聂清默默的望着那两个快乐摘花的丫鬟。 收回目光,就近摘了一朵石头阶旁边的迎春花。 迎春开,春天来了。 珍珠是去年腊八死的。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可是,每天每夜,聂清都会在梦里看到珍珠。 有时候是抱着她的脖子,跟她撒娇。 有时候,是珍珠哭着说她冷。 聂清很想问一下沈泽川,午夜梦回,他见到他们的女儿了吗? 有没有听见她说话? 珍珠,娘亲很想离开这里。 可是,没有为你讨回公道,我怎么配做你的娘亲呢? …… 接下来的日子,聂清仍是会陷入疯癫,不认识人。 看起来,她的病情并未好转。 用赵大夫的话说,她的心病已深,有可能再也无法恢复清醒。 苗银霜送走赵大夫,看到坐在屋里,一言不发的沈泽川,给他倒了一杯茶。 “清妹妹这个样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她想起珍珠,她就恨你,恨我,她就永远都开心不起来。” 她将茶水递到沈泽川面前。 男人接过茶杯,送到唇边时,叹了口气,茶杯放了下来。 苗银霜看他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在他旁边椅子坐下。 “她疯了的时候,反而是释怀的。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看待我们每一个人,她心里的恨没有那么深刻。沈大哥,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对我们都好吗?” 沈泽川捏着杯子,在手指间缓缓转动。 可是,那样就不是聂清了。 他抿了一口茶水。 “我觉得,日子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也挺好的。”苗银霜说。 “老廖走的时候,我很痛苦,也很害怕。我没了丈夫,金芝没了爹,别人都欺负我们母女。每天每夜,我们都活在惶恐里。” “直到你来了,你说,会替老廖照顾我们。” 苗银霜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要让她感受到我们的好意,我想,清妹妹会明白过来的。” 沈泽川点了点头,可摆在眼前的,还有一道难题。 陷入癫狂时的聂清,是一心想要出府的丫鬟,她想要自由。 沈泽川自然不会让她离开,即便她变成另一个身份,她也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聂清,既然你坚持出府,那我便放了你。” “这是你的月钱。”他将五两银子放在聂清的手心。 聂清捏着那银子喜不自禁,“谢谢大人。” 还以为要不回来这月钱了。 她张嘴就咬了一口银子。 软的,是银子。 沈泽川见她这般开心模样,恍然想起年少时候。 那时,他们已经成亲了。 他总觉得给她的太少,聘礼寒酸。 他便将自己的字画放在书店寄卖。 有一位员外看上了他的画,卖了一两银子。 他将那银子给聂清,给她做家用,叫她去扯一批布做件新衣服。 聂清高兴坏了,夸他会赚钱,张嘴就将那银子咬了一口,留下两个牙印。 她一直没舍得用,最后是将那两银子放在了他的包袱里,给他做上京的盘缠。 沈泽川想起往事,唇角带了些微微笑意。 可是下一瞬,他的笑意落下,说道:“但是你不能离开京城,也不能离开这条街。”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