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片场

第一章 诡异的清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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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遍布着黑色的阴云,几乎看不到多少月光。 此时,宁恤的眼前,渐渐从混沌,变得清晰起来。 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消散,宛如刚刚从全麻手术中苏醒。 他看到自己身上衣服已经焕然一新,此时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和灰色的长裤,并提着一个相当重的行李箱。 周围到处都是荒芜的草地和房屋的废墟,远处是莽莽群山。 紧接着,宁恤抬起脚步,开始向前走动着。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注意着视线余光的黑暗深处,但步伐却是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对他来说…… 这样的经历…… 已经是第三次了。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一栋洋房门口。 此时,是晚上六点五十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这里是城郊,槐树巷尽头。 但这儿跟“巷子”两个字实在不太沾边,周围全是待拆迁的老厂房和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野地。 随后,宁恤拿起手机,然后…… 他开始渐渐表演出“惊讶”的表情。 “这……手机信号怎么一格都没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仔细打量这栋宅子。 洋房孤零零地杵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中间,一共三层楼,巴洛克风格,看起来非常气派。 屋檐下有一座天使浮雕,但奇怪的是天使的脸孔嘴巴咧得极开。 宁恤定睛仔细一看,它看起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在尖叫。 宁恤继续观察,发现所有的窗户都是磨砂玻璃,看不到里面。每扇窗户外面都加装了防盗栅栏,铁条焊得密密麻麻,缝隙窄得甚至连一条胳膊都伸不进去。 他迅速数了一下。 一楼四扇窗,二楼六扇,三楼四扇。 每一扇都是磨砂玻璃加铁栅栏,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宁恤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快步走到正门前。 门上面没有门铃,只有一个黑色的密码锁面板。 宁恤当然记得密码,但他依旧掏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份电子合同,在附件里面找到了密码短信:3702。 随后,他抬起手触摸按键的瞬间,忽然感觉那触感极为冰凉滑腻。 这种感觉…… 让宁恤想起,他在两周前,在那阴暗的地下室,接触到那具浑身苍白冰冷,并忽然在他面前睁开双目的女尸的瞬间。 而这一次……他要面临的,又会是什么样的?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沉,过了好一会…… 门弹开了一条缝。 宁恤迅速地推门进去。 玄关很大,天花板大概三米高,顶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但灯泡坏了大半,只有两三颗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左边是一道往上的弧形楼梯,右边则是一条走廊,通往客厅。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映出的人影模模糊糊。 而此时,在偌大的客厅里,已经站着三个人。 宁恤看向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外套,站得很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是一个年轻男的,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穿着一件运动罩衫。他靠在墙角,手指不停地划拉手机屏幕,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很是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最后……则是一个女人。她站在客厅正中央,离两个男的都保持了两米以上的距离。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底子好、不怎么收拾也顺眼的类型。 他们的穿衣风格,脸上的妆容都很明显有所改变。 “你们好,”宁恤主动开口,声音压得比他平时说话要低很多,语速也放慢了,“我是来这栋屋子做家政清洁的,请问……你们应该也是吧?” 女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表情很淡,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点了点头:“对。我叫江沅。” “叫我老周就可以。”中年男人简短地报了姓,看上去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你叫我阿杰好了。”年轻男的没抬头,手指还在划屏幕,这里没有信号,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你好,我叫王平。”宁恤面不改色地报出了这个“名字”,“你们叫我小王好了。” 当然,江沅,老周,阿杰,也都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 “小王,”老周说:“既然你来这了,那么这栋屋子具体的清扫规则,你都记得吧?” “那当然,雇主给的合同,我都背了好几遍了。”宁恤点了点头,但回答的时候表情还略显急促,“首先是……从今晚七点开始,二十四小时随时可能发来打扫请求,但只能遵照一楼客厅的黑色传真机的指示,由指定的人在指定时间指定区域打扫。”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有几分生涩和干巴巴,似乎是对记忆不够确信。 “哦……对了,还有就是得用指定工具,指定的清扫工具在二楼储物间。没有发指令的情况下,严禁任何私自打扫行为。薪酬一周一结,一个人两万,第一周先转一万订金。” 阿杰嚼着口香糖,开口说道:“我在网上看到这单的时候还以为是骗子,结果签署了电子合同后,钱居然真到了账户上。” “钱的事,咱们先不谈。”老周把手从胸前放下来,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夹,“这是我打印出来的合同,还有附带的关于这栋宅子的平面图。雇主这次一共招四个人,那么既然人到齐了,接下来大家要在这里一起生活一周时间,所以我想和大家先商量一下。” “首先是合同上的第一条,”老周取出打印出来的纸质合同,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款,“小王也说过了,二十四小时的任何时候,都可能发来打扫请求。” “这条我看了。”阿杰说,“确实奇怪,虽然我以前在写字楼做白领,甲方那些神经病经常凌晨三点发报价单,但打扫个屋子,居然也可能要大晚上爬起来,的确很怪。” “你听我说完。”老周的声音不急不缓,“那么,我觉得大家需要轮流守夜,守在传真机前,毕竟合同条款很严格。” “这我同意,”江沅点头:“毕竟谁也不知道会指定在什么时候清扫。” “然后是第二条,合同特别提及,这栋宅子里有两台传真机,一台黑的,一台红的。黑的在客厅,红的在二楼储物间旁边。你们都还记得合同里怎么说的吧?” 宁恤当然记得。 就连标点符号都能背诵出来。 他迅速开口说道:“合同写得很清楚,黑色传真机的指令必须执行,红色传真机的指令……则不能去看,甚至也不能去执行。坦白说,这一点,是有点奇怪。” “可能是服从性测试吧,”阿杰继续咀嚼着口香糖,“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又不是色盲,不会搞错的。毕竟……第一周就给我们一个人两万块的酬劳呢!要不是只限四个人,我估计多的是人报名。” 江沅则随即补充说道:“我觉得可能是雇主想利用我们的好奇心,来想办法赖掉薪酬。甲方不做人这样的事情,我过去不止一次碰到过。” 宁恤听到这里,马上说道:“那我们可得小心了,千万别搞错了。” 老周继续说:“所以到时候一定要确认好,守在黑色传真机前。然后是关键的第三条,每一次打扫都必须按照传真上交代的时间、指定的人、指定的区域、指定的工具来。时间精确到分钟,区域精确到米,工具上面有编号,编号是刻上去的,不是贴的,不能搞错。尤其……合同提及了屋子内到处是摄像头,会随时监控我们。” 老周说这段话的时候,宁恤则朝着四周一看,很快就在天花板上找到了好几个摄像头。 宁恤的双目锁定着那摄像头,似乎想要捕捉到摄像头另一侧的“存在”。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确保不会露出不该属于“王平”的眼神。 “我刚来的时候去看了,”江沅说,“储物间架子上每样清扫工具都刻了编号,但那些工具很奇怪,居然连铲子,剪刀都有。但按照合同,我们只需要在室内进行清扫就行了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宁恤则注意到她说完之后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好像怕有什么东西在听。 宁恤点点头:“我也是觉得很奇怪。尤其……薪酬还那么高。” “最关键的,是那条“不能离开”。”老周把合同翻了一页,读了出来:“每周工作期间须全程住于宅内,无论任何理由都禁止离开,到周六上午我们才能出宅子。非工作时间可在宅内自由活动,所有家具电器食物设施均可免费使用。” 老周把合同放下,说:“我来的时候看过外面那条路,从巷子口走到这儿,两边的房子全荒了,最近的一户挂了拆迁的横幅,窗户都拆了。我们住这里的一周五个工作日里,跟外界是完全隔绝的。我想说的是……情况比我预期的有些不妙,大家最好还是留个心眼。” “但是吧……”宁恤缓缓说道:“毕竟合同都签了,钱拿了,违约金则是要翻倍,咱们谁都赔不起。反正我们目前就只先签了一个星期的合同,那就先住下来,看看情况。对了,你们检查过这栋房子的水电和食物了吗?” 老周迅速回答:“水电我查了。电有,所有房间的灯都能亮,但开关全是老式的拉线,有几个线断了。厨房在走廊尽头左手边,冰箱里面塞满了食物,够我们四个人吃一周的量。冰箱旁边有一个储物架,上面堆满了罐头和压缩饼干。我数了一下,正好是四个人的份,每个罐头上面都贴了标签,标签上写了名字。” 随后,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他自己记的笔记。 “周建军、江沅、陈志杰、王平。周建军是我,江沅是你,陈志杰……”他看向阿杰。 “对,是我。”阿杰说,“陈志杰。” “都标好名字了??我去看看。”宁恤回忆着平面图,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厨房很大,冰箱是一台老式的双门冰箱。 宁恤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保鲜盒,盒盖上贴着标签:土豆、青椒、番茄、鸡胸肉等。 储物架在冰箱旁边,五层的金属架子,上面堆满了罐头和真空包装食品。 他看到了老周说的那些标签,贴在每个罐头底部。 周建军。江沅。陈志杰。王平。 四个家政清洁工的名字。 他关上储物架的门,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江沅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她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一眼。 厨房里忽然在此时暗了一下。 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两闪,电流声尖锐地响了一拍,然后恢复正常。 宁恤走出厨房,回到客厅,站在那扇巨大的磨砂玻璃窗前。窗户外面是防盗栅栏,铁条焊得很密,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的荒草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宁恤盯着栅栏的焊接点看了两秒,然后他注意到:焊点是新的,银白色的金属光泽还没有完全氧化,也就是说…… 这副栅栏,是最近才装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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