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侯脸一黑，他还没追究沈家三房的罪责，他们竟然还有脸去告他！ “叫人滚出去！” 小厮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忙解释，“领头那人说了，若是侯爷不去府衙，就要进来拿人，这......” “侯爷，既然府衙来请，原告又是县主亲生父亲，那就一起去一趟吧。” 有了姜宸渊这话，这事压根就不容平南侯再推脱。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去了府衙。 盛京城的百姓虽因为天灾早已沉寂下来，但八卦的天性永不泯灭。 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不少家中条件尚可的百姓，穿好棉衣戴好棉帽，往府衙而去。 此时天色渐暗，温度也比白日低了许多，但已不似前段时间那般随时可能冻死人。 到达府衙之时，沈家三房沈三河和沈望远正跪于堂前，门外好几个百姓东张西望小声议论。 一见来人，钱大人立马起身相迎。 “见过世子，见过侯爷。” 姜宸渊点头还礼，问道，“人已带到，钱大人可以开审了。” 钱大人恭敬应是，一拍惊堂木，问道，“被告已到，堂下之人可以开始陈述冤情了。” “大人，草民沈三河，乃是偏县沈家村之人，今日状告平南侯府，其罪有三。 第一罪，强抢我家女娘。十五年前，平南侯夫人路过我们镇上，恰逢内人和侯夫人同时生产，谁知我家女娘却被他家带走。去年底，侯府已经将他们家的女娘认了回去，但却始终不见归还我家女娘。” “放肆！本侯......” “啪！” 平南侯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反驳，就被钱大人的惊堂木再次打断。 “肃静。先听沈三河说完，侯爷再反驳不迟。” “第二罪，薄待我家女娘，极端天气来临后不曾给予半点物资，更是在亲生的三娘子回府后设计暗害我家女娘，险些毁去名节。 第三罪，为攀附权贵，平南侯府上下沆瀣一气，在我家女娘饭时中下药，欲将她送给权贵做妾。 故而，今日我沈三河，特求青天大老爷，让平南侯府归还我沈家女，判其与侯府断亲！” 说到最后两点，沈三河的眼睛通红，恨恨地看向平南侯。 钱大人点点头，这才问平南侯，“侯爷，此人所说是否属实？” 终于能开口，平南侯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看分明就是你家贪慕虚荣，故意将孩子换走，让你家女娘来我侯府享受荣华富贵！” “你......”沈三河被气得脸通红，但他不善言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望远将父亲挡在身后。 “侯爷不心疼眠娘，我家却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绝无可能将她送予他人。侯爷若非要强词夺理，也请拿出证据。” 证据？ 都过了十五年了，自从林月岚回府之后，确认她确实是自己女儿之后，平南侯压根没再追查，哪来的证据。 “你既然说证据，那也得拿出证据证明我平南侯府有做过你所说之事，否则本侯还要告你一个诬告之罪！” 原以为对方会胆怯，没想到竟然点点头。 平南侯皱眉，不可能啊，这一家子乡下泥腿子怎么可能拿出证据！ 沈望远上前一步，向钱大人继续陈情，“首先说这第一罪，林三娘子已然回府，侯府却一直不肯放眠娘离开，这一点是既定的事实，应该不需要证明了吧？” 钱大人点点头。 “哼！侯府金尊玉贵将她养大，不忍心她就此流落乡野，这也算罪名？”平南侯冷笑。 沈三河忍不住插嘴，“但她是我沈家女，未经我同意，你私自将人强留在府上，是什么道理？何况，你若对眠娘好，那也罢了，你既然留了她，又对她不好，我为何不能问罪？” “区区贱民，还敢跟本侯问罪！” “你......” 眼见两人又开始吵上了，钱大人赶紧制止，“好了，说正事。关于后两罪，沈家后生，你可能拿出证据？” “自然。” 平南侯心里一咯噔。 不消片刻，堂下竟走来一人，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晟王！ 几人相互见礼之后，钱大人才问道，“晟王殿下，沈家后生方才说，年初时平南侯曾与你私下有过约定，要将惠嘉县主送予你作妾，此事是否属实？” 晟王觑了一眼姜宸渊，才回答，“害，是有这么个事儿。但本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惠嘉县主品性高洁，年岁和我家女娘也差不离，本王可干不出这么禽兽之事，因此当场就一口回绝了！” “侯爷可有话说？” 看着晟王眼里毫不掩饰的威胁，平南侯的脸色顿时像便秘了一样，但他无法反驳。 唯一能反驳的就是晟王明明同意了，但这一点说出来也不过是多得罪一个人罢了。 “诸位明鉴，眠娘身世曝光，如何配得上七皇子殿下？眠娘长在侯府，身子娇贵，定然吃不得乡间的苦头，本侯这才想着为她寻一个好归宿。以她的身份，给晟王作妾也不算辱没了她。” “简直荒谬！我沈家哪怕再穷，也不至于让女娘给人作妾！即便那人身份再高贵也不行！” 沈三河气得满脸通红。 堂外众人也议论纷纷。 “是啊，宁为贫家妻，不为富贵妾，这道理大伙都懂啊，怎么反而这做侯爷的这么糊涂。” “切，他才不糊涂。作妾的又不是他亲生的，他当然不心疼。” “好了肃静，第二罪有晟王作证，确实属实，那么第三罪呢？” 他还不信了。 他们能把晟王请来，难不成还能把虞统领也请来？ 下一秒，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眼前。 平南侯的面色彻底灰败下来，转而一想，这事可是虞统领自己提出来的，自己原本还忌惮姜世子，不敢同意。 是虞统领说若是事成，会举荐他担任羽翎卫中郎将，他这才心动的！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这些人甩锅的能力。 只见虞统领笑呵呵地与在场众人打过招呼，而后看向平南侯，一脸为难。 “林侯爷，我知道你对羽翎卫中郎将一职甚感兴趣，但这官职向来是能者居之，本官也不可能为你徇私枉法啊。何况我何德何能，怎敢让圣上亲封的县主给我作妾。” 这平南侯哪还忍得住，“虞统领！明明是你叫我去你府上跟我提起此事，你怎么能翻脸不认账，将所有事情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侯爷慎言，我何时说过要县主给我作妾？我不过是夸了几句县主蕙质兰心，才德兼备，不愧是陛下亲封的惠嘉县主。言语间也提及羽翎卫中郎将一职空缺，但我可没说要与你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交易！” 虞添福一脸正气凛然，将平南侯险些气晕过去。 趁此机会，平南侯府大厨房的厨娘也被请了上来，并对蒋氏吩咐她下药的罪行供认不讳。 侯府餐桌上的那份四喜丸子，也被姜宸渊带人找大夫核查过，确实下了蒙汗药。 “林侯爷，你可还有话说？” 哆嗦着嘴唇，平南侯哪还说得出话来！ “既然没有，那本官就做以下判决。一、沈家女娘，即惠嘉县主与平南侯府彻底断绝关系，官府会记录在案，侯爷请找时间将县主名讳从族谱划区。二、按理，平南侯府为沈家养女十五载，应偿还平南侯府赡养费。但念及林三娘子亦是在沈家长大，两相抵消。再有平南侯府苛待县主，数次谋害县主之罪，罚平南侯府补偿县主100石粮食。” 一声惊堂木，平南侯颓然坐在地上。 完了，他的仕途完了。 在林星眠身上花费的十多年的心血，也全白费了。 还辜负了国师大人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