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牧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收敛,对视盯着问:“什么案子?”
白从义似笑非笑道:“什么案子你不知道?内门弟子郭元杰的死。”
苏牧扫视人群,目光落在郭耀东脸上停了一瞬收回,“我与郭元杰从未谋面,他的死与我有何干系?”
郭耀东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近前,仿佛因为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而愣了愣,然后排众而出,一脸狐疑地朝白从义问:“白师兄,怎么回事?”
白从义看去一眼,将问题抛回给苏牧:“你觉得没有点根据,我会过来找你?”
齐子濯上前两步,拱手插话道:“白长老,可否给老朽一分薄面,行个方便,你看今日这场面,不如等小牧与客人敬完一圈酒,再随你回去配合问询?”
白从义客气许多,正儿八经地拱手一礼,面带一丝歉然道:“非是我不通人情,师兄是宗门老人,应当清楚执法殿办案的规矩,涉及重大案情,调查形势瞬息万变,随便一个传音都可能串供,导致延误案子进展,却是耽搁不得,还请齐师兄见谅。”
说着,他转头看向齐云溪,笑眯眯道:“对了齐师妹,哦,现在应该称呼苏夫人了,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齐云溪俏脸绷紧,双手绞着礼服衣角本是内心忐忑不安,听了这话顿时满脸惊愕:“我?”
苏牧目光微闪,环视四周搜索到吴今瓶的身影,正要传音过去,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对方也正好对视看来,先一步传音问:“你没和云溪说伏击的具体过程吧?”
他微微一怔,诧异炼气六层的吴今瓶居然能传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隐藏够深。
众多宾客默默旁观,传音波动何其明显,白从义瞬间锁定人群中的吴今瓶,冷声喝道:“谁让你与嫌疑人传音的?”
吴今瓶柳眉一扬,抬手一把拨开面前的张灵秀,其余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她不紧不慢走到面前,挺起高傲的胸膛,笑吟吟道:“我传音怎么了?说我串供?来啊,打杀我,正好这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之下将我就地正法,彰显彰显你执法殿的威风!”
一众宾客目露异色,细细打量起这个装扮艳丽、姿态妖娆的女修士,低阶弟子更是惊掉了下巴,暗道“好勇”,竟敢硬刚执法殿!
林勘抬起双手抱臂环胸,嘴角露出浓烈笑容,一副好整以暇等着看戏的姿态。
在场之人知道吴今瓶真实底细的屈指可数,而林勘因为与冯远清的关系,听说了一二,别看霍之道和吴今瓶叔侄之间不睦,但到底是一家人,若是吴今瓶轻易给人欺负了,霍之道不可能坐视不管,这关系到霍家的门面。
白从义虽然不在知情人其列,能坐上执法殿长老的位置,却也不是酒囊饭袋。
他心中一动,眯眼审视并不认识的吴今瓶,料想对方这般态度应该是有恃无恐,眼角余光正好又捕捉到了林勘的神态举止,顿生警惕,越发肯定吴今瓶来头不小。
这时,身侧的方一隆传音提醒道:“白长老,此人名叫吴今瓶,外门弟子,平日里水性杨花,浪荡成性,传闻与许多男修士有染,其中不乏宗门高层,怕是有强硬的靠山。”
白从义了然,嘴角一扯,下意识抬起捏着丝帕的手搭在鼻尖又放下,满眼鄙夷和厌恶地斜睨了吴今瓶一眼,回以冷哼便不再理会。
“执法殿办案,无关人等随意掺和与阻挠,以同罪论处!”
一脸严肃地环视群人说了句,白从义看向苏牧和齐云溪:“两位,请吧!莫不是要拒不配合,无视宗门法度?”
苏牧笑了声道:“白长老莫要乱扣帽子,配合调查,是青云宗每个弟子应有的义务,苏某一介外门低阶弟子,自当遵从。”
他拉着齐云溪护到身后:“素闻白长老办案公正严明,应该不会假公济私谋私欲吧?”
自从上次进了执法殿之后,他特意了解过对方,从齐子濯处得知,白从义与冯远清素来不和,分属宗门不同势力阵营。
苏牧心如明镜,反杀郭元杰三人,唯一的破绽是与刘闵生接头的那个炼气五层修士,名叫郭福林,是郭元杰身边的扈从跟班。
但郭福临在郭府大宅,他不可能找上门去灭口。
而仅凭郭福林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于让白从义上门来拿人带去执法殿,顶天了例行盘问。
眼下这场面,只能是白从义从中嗅到了机会,想通过查自己来达到打击冯远清的目的。
思绪一闪而过,苏牧问完继续道:“若是协助调查,现在即可问来,若是确定苏某有罪,尽可上手铐脚镣,敢问白长老,可有证据?”
“有点意思……”白从义嘿嘿一笑,奚落道:“几个月不见,苏师弟硬气了啊,这还是当初在审讯室苟延残喘求饶的外门弟子?”
他目光在人群中的林勘和曹凌薇脸上扫过,阴阳怪气道:“也难怪,今日府上贵客云集,自以为有了靠山,要公然对抗执法殿?”
苏牧摇摇头道:“说了不必扣帽子,抓人出示证据,若只是询问了解情况,今日苏某、大婚,暂不能移步,得空自会前往执法殿接受盘问。”
白从义盯着改为传音道:“李构是你杀的,上回让你逃过一劫,郭元杰的死若与你无关,老子吃屎!”
他面上气笑一声,连连点头说了声“很好”,转向齐云溪问:“苏夫人可认识刘闵生?”
齐云溪愣了下,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我……”
少年沈砚一脸不耐烦,突然出声打断道:“还有完没完?没有证据赶紧走人,净耽误事!我都饿了,吃完席还要打麻将呢!”
场内一片哗然,有不少人笑出了声。
白从义循声看去:“哪来的小屁孩,你家大人没教你规矩?”
沈砚清秀的眉毛倒竖,勃然大怒,就要发作。
曹凌薇已然快步走到面前,一手按着他肩膀,一手捂着他的嘴,朝白从义歉然道:“抱歉,白长老,我师弟年幼,口无遮拦。”
白从义目光闪了闪,记得望月峰并无这般年纪的弟子,再看曹凌薇的态度,这少年多半是聂无极的亲传弟子。
苏牧适时与众宾客拱手:“让诸位见笑了,大家都坐啊,先入席品酒吃宴。”
跟着他朝白从义递台阶:“白长老若要现在问话,不如移步府里茶室?”
白从义对视看去,莫名有种憋屈感,心思电转间后却按捺住了火气,顺势借坡下驴:“也可,那就有劳苏师弟安排两个房间,我等要对贤伉俪分别问话。”
苏牧笑着道:“我夫人就不必了吧,她一个弱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郭元杰的死有何关系?还有那什么刘闵生……”
他偏头朝齐云溪问:“什么人?”
齐云溪连连摇头道:“不晓得。”
白从义看去道:“苏夫人,撒谎是没有用的,刘闵生多次当街与你搭讪,曾自报过姓名,你说你不认得?”
苏牧皱了下眉,体内也是起了真火,大笑一声道:“笑话,我夫人闭月羞花,有沉鱼落雁之姿,找她搭讪的人多了去了,谁都要认得?”
齐云溪不知哪来的勇气,从苏牧身侧后方迈步向前,朝白从义欠身一礼:“白长老明鉴,妾身并未说不认得,只说不晓得,确实有个叫刘闵生的曾与我搭讪,不过我并未理他,不知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历身份,您不说,妾身都忘了此人,更不清楚其间会牵扯到什么案子?”
白从义在夫妻二人脸上来回扫视,嘴角满是冷笑:“就是不配合了?莫不是要白某动手拿人?”
苏牧踏前一步,直面看去,气势丝毫不弱,点着下巴道:“抓人凭证据,动手你试试!”
刚刚缓和不到一息的气氛,转瞬变得剑拔弩张,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温度降到了冰点。
曹凌薇看着苏牧的举动,莫名眼皮一跳,后悔送给对方玉佩,生怕一言不合祭出大杀器。
一众宾客屏息凝神,心思各异,低阶弟子暗呼过瘾,惊为天人,苏牧此举比先前吴今瓶还要霸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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