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就一件。”他也不拆穿,“对表。”
“开始吧。”
“巨金怪。”
“康金。”
蓝色的眼睛亮起,一行数据在它脑门的屏幕上列开——第一次通话双方的时刻、日期,第二次通话请求发出和接通的时刻、日期。
那边也静了,隐约有敲键盘的声音,坂木在调他自己的记录。
两边同时报数。
“我这边,六月二十一日,九点十七分零六秒。”夏桀看着墙上的挂钟。
“我这边,十一月九日,二十三点零四分。”坂木的声音跟着落下。
巨金怪的屏幕上,两行数字并排列出,一串计算滚动,几秒后停住。
比值出来了:一比三十点二。
比之前估的一比三十,多了个零头。
“每过一天,误差拉大十七分钟。”
巨金怪的电子音毫无起伏,“若按原计划执行,开工时刻将偏移四个小时以上。”
“四个小时。”夏桀皱起眉,“壁障削到一半,那边的刀停了,削掉的会自己长回来。”
“所以要定规矩。”坂木在那头说,“第三次通话,不是约时间,是接通即开工。
误差只存在于通话建立之前的等待里,不存在于执行里。”
“接通即开工。”夏桀重复了一遍,点头,“行。那倒计时呢?”
“三十秒。”
“太短,帕路奇亚要蓄力。”
“那就六十秒。”坂木说,“接通后六十秒,两边的亚空裂斩,同时落在同一个点上。六十秒,够神蓄力了。”
“位置呢?”夏桀问,“我这边的点,坐标报给你了。你那边怎么对准同一个点?”
“壁障只有一个。”坂木说,“在空间的意义上,你们那个点,和我这边的天冠山顶,是同一个点的两面,你削你的面,我削我的面。”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职业习惯。”
“六十秒的流程,细化一下。”坂木在那边翻了一页纸,“第一秒到第四十秒,蓄力。
第四十一秒起手,两边的亚空裂斩要把壁障削到同一个深度。胡帕看深度到位,落最后一刀开洞。有问题吗。”
“有一个。”夏桀说,“深度谁说了算?削深了,两个世界直接对穿,那不是门,是灾难。削浅了,胡帕开不动。”
“胡帕自己判断,它开过洞,手上有数。”
“它开过两界的洞。”坂木的语气很稳,“虽然是被当枪使着开的。但活是好活。”
“行。那失败了呢?”
“哪种失败。”
“壁障没削透,胡帕顶不动。”
“那就退场,等下一个六天震荡周期,重来。”坂木顿了顿,“帕路奇亚的力气是无限的,壁障的自我修复要三十六个小时。我们的机会比它多。”
“要是削过头了呢。”
圆盘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就不是你我能收拾的了。”坂木说道“所以胡帕判断深度,它比我们都怕削过头——洞塌了,它会被压在两界中间。第一个溜的就是它。”
“有道理。”夏桀笑了一声,“用贪生的当裁判,稳。”
“一级神有强大的力量,但它们的心思却都比较简单”坂木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情绪,“就像胡帕,给够甜甜圈,什么都好商量。”
“说到一级神。”夏桀想起一件正经事:“我这只帕路奇亚,开门的时候你那只也在场。
两个空间之神,隔着一层壁障同时出刀——它们俩,会不会认生。”
“认生?”
“打起来。”
那头沉默了一下。
“……有这个可能。”坂木的声音沉了半度,“神的地界感比你想象的强。
两只帕路奇亚,哪怕隔着壁障,也会感觉到对方。
真要较劲,胡帕的洞还没开,先看神打架。”
“所以我准备了个方案。”夏桀说,“开门前,让两只帕路奇亚先“认识”一下。
不是见面,是通话——就现在这东西,你觉得可行吗?”
“跨世界通话只认精神频率。”坂木想了想,“神的精神力比人强得多,理论上,它们可以直接对话。但呼唤器是给人类做的,经不经得起神级的精神力,不好说。”
“烧了怎么办。”
“烧了就没有第三次通话。”坂木说,“你自己掂量。”
夏桀咂了下嘴,把这页翻过去了:“算了,保险起见,还是我们传话。神跟神聊天,聊崩了没法收场。”
“明智。”坂木在那头淡淡地说,“另外提醒一句——你那只帕路奇亚要是知道门那头站着另一只,它的傲气上来,非要跟对方比一比谁削得深,你拦着点。”
“这话该我跟你说吧。”夏桀没好气,“你那只可是被超梦打服的,火气比我这只大。”
圆盘那头,静了一瞬。
“……提它做什么。”
坂木的声音,头一回出现了不该有的停顿。
夏桀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走了?”
“拿了它要的东西,走了。”坂木说,“服务器炸了,数据在它脑子里。它现在在哪,我也想知道。”
“没回新月岛?”
“不知道。”
“嗯。”
电话里出现了一段短暂的空白。五十万积分一分钟,头一回这么安静。
“它托我带一句话。”坂木忽然开口,“原话——“欠夏桀的那个,记着。他要开的那扇门,我看着。””
夏桀看着圆盘,慢慢咧开嘴。
“替我回它一句。门开的时候,记得来。门票免费。”
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鼻腔里哼出来的笑。
“我会带到。”
夏桀刚要接话,圆盘里的杂音忽然重了一下。
不是信号问题。是那头,多了一个呼吸。
很轻,很稳,落在坂木声音的背后。
“……你一直在这听?”坂木的声音冷下来。
“从“帕路奇亚到手了”开始。”
那个声音说。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直接落进脑子里的。
夏桀握圆盘的手,停住了。
这个声音,他认识。
“超梦?”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夏桀能想象坂木此刻的脸——面无表情,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三年了,这男人吃瘪的样子,隔着世界都听得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坂木问。
“你拨号之前。”超梦说,“你取圆盘的时候,我就跟在你后面。你没发现。”
“……什么事。”
“刚才你们的通话里,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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