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是被一股温热的精神力从睡梦中唤醒的。
那股精神力轻柔而精准,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缓缓推动。
不是粗暴的催促,而是带着某种执拗的温柔——推一下停一下,推一下停一下,像是在说“该起了”。
睁开眼睛。
床头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夏桀揉了揉眼睛,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昨天喝的有点多,哪怕他身体素质惊人,也挡不住大量人的过来敬酒,所以到现在,头都有点疼。
不过也因此,现在外界那些家族的人,不仅知道夏家新家主天赋超强,连喝酒的本事都强的可怕。
“纱奈”
沙奈朵:早上七点半。
“那还早”夏桀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沙奈朵见状,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不满的声音。
三秒后,夏桀感觉被子被一股精神力掀开了一个角,初夏的凉风精准地灌进了他的后颈。
夏桀看着沙奈朵,沉默了三秒,然后坐起身来。
“行,我起。”
沙奈朵满意地哼了一声,双眼微微亮起。
用精神力将今天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整整齐齐地搭在床头——深灰色正装,叠得平整,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家纹胸针。
旁边还摆好了一条腰带和一双黑色皮鞋。
夏桀看了一眼那套衣服,他刚拿起衣服,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你起了没有!”
夏初初推门闯了进来。
今天穿着一件碎花睡裙,头发乱糟糟地炸着,像是刚从床上滚下来。
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碗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蒂安希煮的!说你昨晚回来得太晚,怕你今天早上没胃口,特意熬的红枣粥。”
夏初初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手忙脚乱地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索性就站在床边,看着他。
夏桀被她看的微微有些发毛。
而且对方以前可从来没有将早饭给自己端上来过。
“无事献应勤,干嘛,有事说事”
火速洗漱完之后,夏桀端起粥,慢悠悠吃着。
粥熬得很浓,红枣被煮得烂透,枸杞的红色在粥面上晕开,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夏初初看着他喝粥的表情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型宝可梦。
“哥,今天是你的第一次正式议事对吧?紧张不紧张?”
“不紧张。”
“那你紧不紧张?”
“说了不紧张。”
“那如果二长老他们故意为难你呢?我看网上有人说夏家那些旁支脉系的老家伙肯定不会服一个二十二岁的——”
“初初。”夏桀打断她。
夏初初闭了嘴,但眼睛还在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夏桀放下粥碗,已经喝了大半碗。
他看着妹妹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还没消下去的枕头印,目光微微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平静。
“我是冠军。”
他说:“夏国八位冠军之一,议事厅里坐着的每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能正面对抗我的巨金怪超过三秒。你觉得我需要紧张吗?”
夏初初眨了眨眼,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紧张!哥最厉害了!”
她说完,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但是……你不要对他们太凶了好不好?三长老挺好的,每次过年都给我包红包。”
夏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知道了。”
夏初初这才满意,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探回头来:“那你回来后,给我几个签名,我同学都超级喜欢你的”
这才是她上来的主要目的。
“知道了”
夏桀点点头。
议事厅在夏家主宅北侧,独立建筑。
灰墙黛瓦,外不显山露水,内有雷霆万钧。
夏桀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厅内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夏桀没有扫视全场,也没有任何刻意调整姿态的动作。
他直接走到北面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利落干脆,像是在自己家客厅坐下一样随意。
紫檀木大案上放着那枚暗青色家主印章,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均匀的光影。
夏舞坐在他左手边,文件夹摆在面前,笔已拔好帽。
对面和两侧,十几双眼睛看着他。
沉默,等待。
夏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幅水墨山水上——第一代家主年轻时训练宝可梦的场景。
画角有亲笔小字:“行远自迩,登高必卑。”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今天是他成为家主的第一次会议,也是他以冠军身份执掌夏家权柄的起点。
“今天说三件事。”夏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我需要知道夏家现在所有产业的运营情况。”
“第二,训练家培养体系存在什么问题,我要听到具体的,不要空话。”
“第三——”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平静地扫过两侧长老席。
“关于钢系秘境的资料和权限,今天全部移交给我。”
最后这句话一出,在场好几个人的表情变了。
三长老夏鹤鸣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家主,内务府运转正常。”
“年度预算执行率百分之八十三,剩余部分主要卡在新训练家培养设施的扩建资金上——”
他顿了一下,看了二长老夏泽远一眼。
“这笔钱,去年被二长老投到了海外项目里。”
直接点名。
没有任何遮掩。
三长老就是这种风格——在夏家服侍了几十年,嗓门大脾气直,不跟你玩心眼。
夏桀喜欢这种风格。
夏泽远面不改色,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没听到。
夏桀翻开面前夏舞整理好的预算简报,看了一眼数据。
去年训练家培养预算被削减了百分之十五,同期海外投资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二。
两组数字摆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解读就能看出问题。
“三长老,新训练家培养设施的扩建,需要多少钱?”
“一百亿两千万。”
“好,批了。从今年海外利润中拨。”
夏桀合上简报,看都没看夏泽远一眼,“二长老,你的海外项目去年赚了多少?”
夏泽远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税后利润七千亿。”
“七亿千。”
夏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可以,赚的挺多,把这笔钱划到家族设施扩建上”
以夏家体量,这笔钱其实真的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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