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位置是匹配的。】
【原始票曾放在末节十七号位。】
【持有人信息不全。】
“恢复存放。”
【需要一名当前乘客负责携带。】
崔颖朝异星流浪者那边看去。他的临时票上没有写名字,系统只认可代理人的身份。如果由他来带的话,旧票很可能会用空白字段把他的来历补全了。
陆慕白还在进行深潜治疗,更不能替一张未知的凭证承担责任。
只有她手里有可以防止自动修改的个人档案证明。
“由我来携带,但是不领取原始乘客的身份。”她说,“携带范围只到末节十七号座,放回后责任到此为止。旧票只能保持独立状态,不能更改临时票或个人履历。”
【限制已经记录好了。】
【在携带期间,同名冲突保持分离状态。】
【离开十七号座位之前不可以结束检票。】
这是一次有界限的交易。
车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旧票并没有飞到她的面前,而是被一个透明的票夹夹住,在距离她的手心大约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拿过票夹之后,旧墨也没有再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了。
【原始乘客资格:待核验。】
【临时乘客资格:有效。】
两条记录第一次被区分开来。
距离结束还有二十秒。
车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广播声。
“常规候车区的旅客正在做一致性整理。”
“所有的空白车票都会被回收。”
通知墙那边传来纸张撕裂的声音。站在外面的旅客们开始往楼梯口拥挤,动作非常一致,仿佛是同一个人在做一样。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五官了,手里只有空白的车票。
第一个人上了站台就冲向了异星流浪者胸前的临时票。
异星流浪者侧身躲开,抑制器发出银光。当那个人接触到光线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身体会短暂的退回到楼梯口,仿佛被记录下来又放回了上一个位置。
“使他们能够再走一步。”他说。
“不要连续使用,先上车。”
崔颖把治疗舱推到靠近车门的地方。乘务员伸出手来,用白手套挡在舱口处。
“没有清醒的乘客不能占用座位。”
“他的临时票有效。”
“治疗环境只能作为行李托运。”
“在车站售票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他是旅客了。列车不能将旅客改为行李。”
乘务员看陆慕白的车票。深潜维持灰标仍在,姓名和外环治疗编号都没有改变。
“旅客无法选择目的地。”
“目的地由同一批次的访问申请暂存,醒来后由他本人确认。”
车门上又增加了一条新的责任提示。
【现在携带者要保证治疗环境的供能。】
【列车不提供深潜维持资源。】
“接受到下一处可返回节点为止。”崔颖说。
治疗舱终于可以通过车门了。
顾棠跟着走。上车的时候,车票上的人名一亮起来,在最后一节车厢里就有一个座位由灰色变成了蓝色。
最后进来的是异星流浪者。无脸旅客已经挤满了站台,十几个人的手同时伸向了车门。他用抑制器使前面的人不断后退,给车门关闭留出时间。
倒计时归零。
车门把空白的脸庞隔绝在外。
火车没有马上开走。
最后一节车厢有十七个座位,前十六个座位上坐着的都是低头的人。只有最里面一张椅子是空着的,在上面压着一个和旧票一样大小的孔洞。
崔颖走到第十七个座位上,将透明票夹放入凹槽中。
【原始见证凭证已经放回去了。】
【没有结算的空位开始核对。】
车厢顶部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前十六名乘客仍然低头看着,临时票放在膝上,目的地全部被黑线覆盖。崔颖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最外侧的人忽然抬手指了指她手腕上的证件。
“终点会把来处一起带走。”那个人说。
说完之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好像刚才的话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票角没有缺损,所以可能是列车记录允许保留的提示,也有可能是旧乘客故意留下的错误信息。
异星流浪者在治疗舱外面守着。舱壁上显示的外部能源供应还剩下五小时七分钟,列车内部并没有新的能源输入。顾棠坐在新亮起的蓝色座位上,并没有把目的地告诉乘务员。
“什么时候发车?”她问。
车厢广播说:“所有的空位都结算完毕之后。”
十七号座位上仍然没有乘客的名字。如果不能确定归属的话,列车就会一直停在那里;一旦强行写入错误的人名,又会把他们带到旧记录所指的终点。
座椅下面弹出一个很薄的夹层。
里面没有乘客的信息,只有一本被水泡皱了的黑色笔记。
封面写着R-0-17。
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给下一次来到暮港的崔颖:不要相信列车记录的终点。】
那句话并不是印刷出来的。
墨水沿着被水泡皱了的纸纹扩散开来,最后几个字几乎连在一起。崔颖将笔记拿到车灯下面之后,可以看见字迹下面还有被擦掉的痕迹。
“给下一次来到暮港的崔颖。”异星流浪者念了一遍,“它知道还会有下一次。”
“也有可能是写给下一位接任人看的。”
崔颖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名字一样就承认这笔记是自己的。她先翻到封底,在那里找到了一个与旧车票上相同的孔洞。孔旁边有十七号位的金属屑,说明这本笔记在夹层里放了很长时间。
第二页上画了一张简单的路线图。
暮港东站之后有三个停靠点:中心医院,江堤疏散口,暮港西货运库。前两个名字被划掉了,在货运库旁边有一行小字。
“别在有人等车的地方下车。”
列车突然晃动了一下。
窗外的零号站台向后退了半米之后又突然停了下来。车厢里有十六个乘客同时抬头,脸上的五官比站外的人要清楚一些,但是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十七号座位上。
靠近门口的中年男子先站了起来。
“把座位结算掉。”他说。
其他乘客也跟着说了起来。
“结算掉。”
“车才能行驶。”
“天快亮了。”
十几种声音并不统一,但是都在谈论同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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