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小奶娘

第一卷 第21章 主动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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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承徽一眼望见岑令仪面上殷红的血迹,自额角淌至面颊处。 他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 岑令仪尚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 一息之间,宴承徽已然出现在她面前,乌浓的眸紧盯着她的脸。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圈住手腕,倏地拉近,朝她抬起手来。 岑令仪仓促之下,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问都不问事情缘由,就要给她一巴掌吗? 宴承徽的手没有落下去。 离得近了,能看清楚,她额头上没有伤,那血迹是溅上去的。 他倏地松开拽着她的手,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岑令仪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巴掌,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由睁开眼。 便见宴承徽已然退开,神色淡漠的看着孙孺人和吴离光的方向,仿佛方才冲上来要打她的人不是他。 岑令仪莫名其妙,惊魂未定。 “姑娘,你怎么了?” 灵芝这会儿给宴淮皎取了米饼回来,瞧见岑令仪一脸血,顿时吓得魂都飞了。 她连忙扑上去,抬起帕子擦拭岑令仪额角。 “不是我的血。” 岑令仪小声和她解释。 灵芝脸都吓白了,连着擦了数下,发现血迹之下的皮肤白皙,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宴淮皎也像是吓到了一般,老老实实的窝在岑令仪怀里,一动不动,瞧见灵芝来,也不跟她要米饼。 宴承徽侧眸看了云阙一眼。 云阙会过意来,即刻开口提醒道:“孙孺人,殿下来了。” 忙着指挥人给吴离光止血的孙孺人听到提醒,回过头来,才发现宴承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殿下,岑奶娘出手伤人,您可得好好惩戒她……” 孙孺人一见宴承徽,匆匆行了一礼,便上前告状。 吴离光此时也包扎得差不多了,头上包着纱布,脸上血迹还未擦干净,身上也滴的到处都是血,看着狼狈不堪。 他见到宴承徽,连忙跪下行礼:“小人拜见太子殿下。” 他一无功名,二无官身,见了太子只能自称小人。 “怎么回事?” 宴承徽扫了他一眼,淡声询问。 吴离光头埋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表妹叫他来,只说岑令仪在东宫,现在做了奶娘,随便他怎么调戏。 可没说太子殿下会过来。 他本就是个草包,又做贼心虚,这会儿跪在地上,硬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殿下,表哥今天替姑母来看我,我带他在园子里转一转,就遇见了岑奶娘。表哥和岑奶娘从前便认得,便攀谈起来,我只是到那边去摘了一枝芍药的功夫,就听到表哥的惨叫。岑奶娘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就拿石块砸破了表哥的头,殿下,您快点治她的罪!” 孙孺人抬手一指岑令仪,眼底闪过恨意与气愤。 原以为今日之事十拿九稳。 只要表哥得手,岑令仪就没资格再伺候小殿下,肯定会被殿下赶出东宫。 没想到岑令仪看着纤弱,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表哥没得手不说,被她打破了头。 想想姑母闹起来,她就头皮发麻。 岑令仪冷冷看着她,抿着唇瓣,并未开口反驳。 这里是东宫后宅的园子。 宴承徽就算不会维护她,也总要维护他的太子妃和其他女人。 他应该不会放过吴离光的。 “让他说。” 宴承徽目光落在吴离光身上。 “这……小人……” 吴离光头埋在地上,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表哥,殿下会为你做主的,你好好说呀!” 孙孺人听得心头焦急。 表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她都已经把话铺好了,表哥随便说一下不就行了吗? 窝囊废,早知道不找他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是,小人以前就认识岑令仪,上前和她打招呼,不知道她……她忽然发什么疯,就拿石块打破了我的头……” 吴离光结结巴巴的顺着孙孺人的话,说了一句。 宴承徽淡漠的目光落在岑令仪脸上:“你怎么说?” “奴婢带小殿下在园子里散心,孙孺人忽然过来,打落了小殿下手里的米饼,引得和奴婢一起外出的灵芝回偏殿去取米饼,孙孺人遁走,让她躲在草丛中的表哥出来调戏奴婢,奴婢为了自保,不得已之下才出手伤人……” 岑令仪垂眸敛目,语调平缓,不疾不徐的说出事情的经过。 她没有激烈的言辞,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就是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叫人自然而然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是故意打落小殿下的米饼,我是不小心的……” 孙孺人出言分辨。 云阙看看左右,目光在几人面上来回转了转,心中已经明了。 孙孺人找来了表哥吴离光,想对岑姑娘下手,幸好岑姑娘机警,吴离光没能得手,反而被打破了头。 真是该。 他不由看自家殿下,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殿下不可能看不明白。 只是殿下对岑姑娘一直…… 唉,不知殿下最终会如何处置? 宴承徽望着岑令仪,一时间没有说话。 “空口无凭,你这么说你有证人和证据吗?我和表哥的话可以互相印证,你就只有小殿下,小殿下又不会说话!” 孙孺人心里慌了一下,立刻出言狡辩。 虽然岑令仪说的是事实,可口说无凭,她还怕什么? “小殿下,到灵芝那里去一下。” 岑令仪哄着宴淮皎,将他交给灵芝。 宴淮皎仿佛也懂眼前出了大事,虽然不情不愿,但真的落到灵芝怀中,却也没有像往常那般哭闹,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岑令仪。 “殿下请看,这是吴离光拖拽奴婢,留下的痕迹。” 岑令仪抬起手,缓缓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素白皓腕。 原本毫无瑕疵的手腕,被捏出了一只青红指印,痕迹十分清晰,而且很新鲜,一望便知是刚被人用力攥捏出来的。 宴承徽盯着那痕迹,瞳仁缩了缩,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攥紧。 “谁知道你这痕迹是从哪儿来的?说不定是你自己攥的,赖在我表哥头上。” 孙孺人高声分辨,强词夺理。 “东宫后宅乃女眷居所,未经太子殿下或太子妃娘娘准许,外男不得擅入。不知孙孺人的表哥进到这园子内,是得了谁的许可?” 岑令仪抬眸直直望着孙孺人,眸光清明,神态从容。 打伤吴离光之后,她有一瞬间的害怕与慌乱,但不过片刻,她便理清了思路。 这件事很好应对,她完全不理亏。 孙孺人面色变了变,声音小了下去:“我请表哥来,设的是私宴,还要经过太子妃准许吗……” 她也知道这理由说不过去,是以没什么底气。 “那就是没有经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点头,外男擅入东宫内廷是死罪。即便抛开他调戏奴婢之事,只凭擅闯东宫内廷这一条,莫说奴婢只是打伤他,即便打死也合规矩。” 岑令仪抬起下巴,背脊挺直,直视孙孺人的眼睛,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规矩是死的,这么多年由来如此,宴承徽再宠爱孙孺人,也不能为了孙孺人,将东宫的规矩改了吧。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灵芝抱着宴淮皎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给姑娘鼓鼓掌。 这样的姑娘,有了几分从前张扬明艳的模样,真好啊。 云阙在一旁听得也是满心赞许。 岑姑娘到底是太傅府教出来的,即便落魄成东宫的奶娘,却也不曾堕了岑太傅的威风。 “殿下,您看她……” 孙孺人说不过岑令仪,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上前抱住宴承徽的手臂撒娇。 即便她理亏又如何? 她父亲替殿下领兵出征,就是看在父亲的面上,殿下也该向着她。 宴承徽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岑令仪孙孺人小鸟依人依偎在他身边,两人一副恩爱两不疑的模样,硬生生移开了目光。 他本该如此的,与她无关。 “殿下,表哥可是我姑母的心头肉,现在他都受伤了,您就别惩罚他了,求求您了。” 孙孺人自知理亏,晃了晃宴承徽的手臂,娇声娇气地求他。 本来表哥受伤,她都已经没法和姑母交代了,要是殿下再惩戒一下,那就更没法交代。 “就依你。”宴承徽看了吴离光一眼,吩咐道:“来人,将他送出去。” 岑令仪垂着纤长的眼睫,压下心底的酸涩。 他在孙孺人面前,向来很好说话。 吴离光捂着头,两个侍卫左右带着他往外走。 “等一下!” 孙孺人心头灵光一现,忽然叫住他。 “表妹,还有事?” 吴离光转头看她,一脸晦气。 今天算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以后想报复岑令仪还做不到,岑令仪成天躲在东宫里,他怎么进得来? “殿下,奴婢想起来,方才奴婢摘花并没有走远,听到岑奶娘和我表哥的话。岑奶娘说,愿意给我表哥做小妾,还说做小妾比在东宫做下人强。这分明就是她主动勾引我表哥,我表哥经不住诱惑,才上了她的当。殿下,我是亲耳所闻,你不信问她有没有这回事。” 孙孺人指了指岑令仪,眼底有几许得意的笑意,语气理直气壮。 对,早就该说岑令仪是主动勾引,殿下不把她赶出去才怪。 宴承徽望向岑令仪,面敷寒色,眸光森冷。 “有这回事?” “那是奴婢的诱敌之计,不这样说,奴婢怎能打到他?” 岑令仪垂眸轻声回了一句。 她不信他猜不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般问她,是在羞辱她跟外男牵扯不清,也顺带包庇孙孺人。 “这是你被我戳穿的说辞,事实上,从前岑家没有倒台时,我表哥追求过你,你看不上他。现在你落魄了,却又不甘心只做一个奶娘,所以存心勾引,想让我表哥把你接出去。” 孙孺人拔高声音道。 这一下,全都说得通了,她越说越有底气。 “依孺人的话,奴婢既存心勾引,又为何要打他?” 岑令仪瞧着她,眉眼不惊,语气平静地反问。 “因为我过来了,你做贼心虚怕我发现,就用石块打了我表哥,再倒打一耙说我表哥想要强迫你,表哥,你说是不是?” 孙孺人赶忙给吴离光使眼色。 “正是如此。” 吴离光想也不想,便响亮地回了一句。 他头痛得要死,要是太子殿下信了这话,把岑令仪赶出东宫去,他即刻就把她绑回家慢慢折磨享用。 岑令仪笑了一声,神色坦荡,眸光清亮:“孺人说笑了,当时奴婢怀中还抱着小殿下,怎会做出勾引外男之事?若非孺人的表哥上前肆意轻薄,奴婢无路可退,也不会对他下此狠手。” “那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还污了小殿下的耳目呢。”孙孺人抱紧宴承徽的手臂:“殿下,奴婢真的亲耳听闻,她抵赖不得的。” 宴承徽盯着岑令仪瞧了片刻:“好了,把人送出去。” “殿下,您即便不赶走她,也该惩戒惩戒……” 孙孺人挽着他的手臂,不甘地跺跺脚。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力,表哥还受了伤,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她岂不亏大了? 宴承徽却并未依着她追究岑令仪。 吴离光被两个侍卫左右带离。 “走吧。” 宴承徽淡声开口,欲带孙孺人离开。 “殿下。” 岑令仪却往前一步,出言叫住他。 宴承徽回头看她,眉心微拧。 气氛一下紧绷起来。 “姑娘……” 灵芝是了解自家姑娘秉性的,听她开口心头不由一跳,上前悄悄扯了扯她的衣摆。 胳膊拧不过大腿呀,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别理她,我们走。” 孙孺人嫌弃的瞥了岑令仪一眼,带着宴承徽往前走。 “殿下请留步。” 岑令仪再次出言,并往前跟了一步。 “你有事?” 宴承徽停住步伐,转过身来看着她,眉目之间似有几分不耐。 “孙孺人私自带表兄入东宫内庭,坏了东宫规矩,祸乱后宅,按律当废黜封号,迁居偏僻院落,衣食减半,半年之内不得与殿下相见。” 岑令仪抬起黝黑的眸子,不卑不亢的迎着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攥住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今日之事,若非她反应迅速,这会儿早已万劫不复。 孙孺人安排吴离光这般害她,分明是精心算计,想要她的命。宴承徽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吴离光放走,没有多问半句。 对于孙孺人,他更是偏袒在明处,半分追究的意思也无。 若换成她领了外男到这园子里来,只怕此刻早已人头落地。 这份惊吓与算计,她就白白受了么? 她自然不求他的偏袒,只求一丝公道。 云阙听得眼皮直跳,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岑姑娘怎么还叫住殿下,想让殿下惩戒孙孺人? 认识多年,他多少是知道岑姑娘的脾气的,今日之事岑姑娘不服。 可今时不同往日啊,姑娘怎么就不能识时务点,也好少吃点苦头? 眼下,孙孺人的父亲正替殿下在西北边关打仗呢,殿下即便有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惩戒孙孺人啊。 “岑令仪,你是不是疯了?” 孙孺人一听这话,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岑令仪好大的胆子,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奶娘而已,居然还敢追究她? 宴承徽盯着岑令仪,抿唇不语。 “请殿下秉公处置。” 岑令仪垂下鸦青长睫,嗓音轻轻,语气却坚定。 她并不理会孙孺人,只找宴承徽说话。 此间事,宴承徽说了才算。 “岑令仪,你身为东宫奶娘,理应恪守本份,谨言慎行,今日却在这园中与外男牵扯不清,毫无分寸。孤没有追究你,已是网开一面,你还敢追究孙孺人?” 宴承徽嗓音淡漠,语带嘲讽。 “殿下,是吴离光埋伏在……” 岑令仪出言分辨,面上强撑着平静。 发生这样的事,他不怪孙孺人,不怪吴离光,却反过来怪她? 为了包庇孙孺人,他竟颠倒黑白至此! “无论是何缘由,都是你不自爱。” 宴承徽冷冷出言,打断她的话。 孙孺人轻笑出声,抬起下巴看着她,得意洋洋。 岑令仪身子微微晃了晃,只觉浑身血液从头凉到脚。 她脸上血色褪尽,一时如坠冰窟,指尖克制不住微微颤抖,只是倔强地立在那处,一动不动。 “你还有话说?” 宴承徽冷声问她。 “没有了。” 岑令仪嗓音有些哑。 她看着眼前的地面,长睫遮住了眼底的一片黯然,背脊依旧挺直。 她只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他不肯就算了,还这样羞辱她。 既然他不肯给她公道,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回公道了。 “殿下,我今日带表哥进来,也没多想,不是有意让表哥擅闯的。她把我表哥打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您瞧,我裙摆上都沾上了,快把我吓坏了……” 孙孺人嗓音软糯发颤,带着刻意的娇怯委屈,看向宴承徽。 她拍着心口,姿态很是浮夸,一看这害怕就是装的。 “有孤在,莫怕。” 宴承徽淡声宽慰她。 他扫了一眼依旧倔强立在那处的岑令仪,缓声开口道:“即日起,孙孺人的位分晋为良媛,迁居凝芳院,仪仗规制,按良娣份例。” 一言落定。 孙孺人做下这般事,不仅无罪,反而晋位。 良媛,仅次于良娣,宴承徽还许了她良娣仪仗规制。 这是对孙孺人……不,现在是孙良媛明晃晃的偏爱。 耳边,传来孙良媛欢喜的谢恩声。 岑令仪听不真切,只觉耳边轰然一声,视线有一阵模糊,心头翻滚着刺骨的痛意,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她指尖冷得发麻,唇瓣抿得发白,纵然满心绝望,身姿却仍然没有半丝颓态。 灵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泛起泪花,姑娘从小就这样,骨子里有一股韧劲,从来不肯服输,可现在看来,这性子真的不好。 她心疼不已,却也不敢出声替她求情,只怕更激怒太子殿下。 宴承徽带着孙良媛离去。 独留岑令仪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呣呣……” 宴淮皎失了耐心,伸手去捉住岑令仪的衣襟,往她身上攀着,口中咿咿呀呀要她抱。 岑令仪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接过宴淮皎,擦了擦他的小脸,眸光柔和:“小殿下今儿个是不是吓着了?” “唔……” 宴淮皎伸出小手抱住她。 岑令仪心头软软的,身上也有了点点暖意。 “姑娘,您别难过,殿下对她那样,都是因为她父亲……” 灵芝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出言宽慰。 “我没有难过,别担心。”岑令仪打断她的话,偏头朝她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 “好。” 灵芝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中却越发心疼担忧。 姑娘要是痛痛快快哭一场,心里倒也能舒服些,这样憋闷在心里,时间久了要生病的。 “灵芝,我之前听你说,半夏和孙良媛身边的兰花不睦?”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往前走,口中轻声询问。 灵芝总是去各处取东西,常常听到下人们之间的事,也会回来和她讲。 她几乎都是默默听着,不发表什么见解。 “对呀,她们前儿个还在厨院门口吵了一架呢,吵得可凶了,就差动手了。” 灵芝听她问这个,连忙绘声绘色说起来,就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去想方才的事。 “因为什么?” 岑令仪侧眸问她。 灵芝看看左右,四下无人,附到她耳边小声道: “后厨采买那个玉柱,不是半夏的表哥吗?原来跟半夏要好的,后来半夏来了明德殿,他就和兰花好了,半夏知道了不依……” 岑令仪点了点头,一时不曾言语。 后厨采买是个肥差,那个玉柱想来手头有些银子,又能打听到宴承徽近日的口味喜好,才这么招人喜欢。 “以后,小殿下由我带着,你去帮我盯着兰花,直到捉到她和玉柱私会。” 进了明德殿的偏房,她朝灵芝开口。 “姑娘,你要做什么?” 灵芝不由得问。 “能帮我吗?” 岑令仪没有回答她,只是偏头看着她,眸光清澈坦荡。 “当然能,但是姑娘,孙良媛现在风头正盛……” 灵芝想劝劝她,殿下那么护着孙良媛,姑娘可不能自讨苦吃。 “我心里有数。” 岑令仪收回目光,淡淡打断她的话。 “我听姑娘安排。” 灵芝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岑令仪守在宴淮皎的摇篮边,抬眸看向窗外,月已至中天。 亥时将过,宴承徽还没有回来,大概是留在孙良媛那里过夜了。 她靠在摇篮上,看着宴淮皎恬静的小脸,掩下心底的酸涩。 四下里一片寂静,她长睫缓缓覆下,睡了过去。 宴承徽缓步踱进偏房,灵芝看到他,忙要起身行礼。 宴承徽抬手示意她噤声。 灵芝只好退下,看了一眼伏在摇篮边睡着的岑令仪,心中忐忑。 殿下不会因此发作姑娘吧? 宴承徽走到摇篮边垂眸看。 摇篮里,小家伙睡得安稳,粉嫩的拳头搁在枕边,呼吸均匀。 岑令仪睡颜乖恬柔和,少了白日的倔强,毫不设防,只是眉心微蹙,拢着点点心事与委屈。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眉心,缓缓抚平。 岑令仪有所感应,倏然睁眼。 宴承徽猛地收回手。 “奴婢见过殿下。” 岑令仪抬头瞧见他,怔忪片刻,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睡醒的她褪去方才那点柔软,又恢复了一贯恭顺平静的模样。 这么晚了,他怎么没留在孙良媛那里过夜? “随孤来。” 宴承徽冷声吩咐,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 岑令仪低头顺从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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